净土圣贤录(下册)
苏州灵岩山寺印行
净土圣贤录续编发凡
净土圣贤录续编偈
净土圣贤录续编目次(下册上)
卷一 往生比丘第一(正传三十三人,附传三人)
往生比丘尼第二(正传十一人,附传一人)
卷二 往生王臣第三(正传二人)
往生居士第四之一(正传三十三人,附传五人)
卷三 往生居士第四之二(正传二十七人,附传十人)
往生杂流第五(正传十三人)
卷四 往生女人第六(正传三十九人,附传四人)
往生物类第七(一传,附五物)
净土圣贤录三编(下册下)
往生比丘第一正传四十三人,附传三人)
往生比丘尼第二(正传八人)
往生居士第三(王臣,杂流,幼童,统列其中)(正传八十七人,附传五人)
往生女人第四(正传九十人,附传四人)
补遗第五(正传二十一人,附传九人)
中兴净宗印光大师行业记
宝一老人行实
慈舟大师传
弘一大师传
湛山倓虚大师传
净土圣贤录续编发凡
◆ 是录体例,悉准前录。如出家二众书一名,在家者书二名。唯二林居士,除本传外,凡所引证,概以字称,尊所主也。以前录系居士所定故。
◆ 前录首标教主,次阐教圣众,系探本穷源之意。兹则既称续编,首二层可以不赘。而有明以前诸书,前录引用略备。故兹之分门别类,以比丘居先。纪月编年,以国初为始。但叙事之前后,不论品之高低。唯是所采有限,挂漏必多。愿诸君子,惠我遗珠,俟编三录。
◆ 染香集诸书,凡临终正念者,辄从登记。夫往生瑞应,虽或隐或显,未可一定,然必征诸素行。如其愿力未深,功夫未熟,直待临终念佛,难保决定回心。录中如王贞生,施静严辈,虽亦十念之诚,实有百倍之勇。必如是者,生西可卜。否则名实不符,恐有鱼目混珠之虑。因略加芟汰,以归一致。
◆ 近来载往生者,每经引用,递有增加。二林居士深痛其习,故前录中,每一传后,皆注原书,以作证明。兹仍其体例,但稍易其俚鄙之句。间有近今故事,必出自不妄语人之口。复向故老咨访再三,始敢笔之于书。其或净行可传,而临终无正念者,概弗滥登。
◆ 云栖往生集,传后间有赞词,晰其隐义。而前录但有总论,赞词概从简略。兹则有义不明者,亦用评语发之。非敢妄生知见也,聊以导初机云尔。
净土圣贤录续编偈 净业弟子胡珽述
我观真性海,妙湛本不动。世出世间法,无一不具足。上齐一切佛,下同含识类。
平等绝思议,离诸分别相。真俗皆无碍,理事悉圆融。刹那不觉了,捏目忽生华。
无明为系缚,障蔽智慧日。故于一相中,妄起净秽见。忘本唯逐物,念念入轮回。
由是颠倒心,沉沦难脱离。随业而流转,圣凡从此隔。岂知十方刹,皆是一心生。
觉心如虚空,世界如浮云。聚散本无迹,幻生而幻灭。但随心净垢,刹刹各差别。
业浊现五浊,众苦所逼恼。心净感净土,七宝为庄严。迷人但执境,东西自不同。
如人在梦中,还受梦苦乐。觉知梦非真,苦乐自然灭。我佛大慈悲,示此异方便。
一句阿弥陀,能截生死流。不出娑婆界,稳坐紫金莲。弥陀及心土,非一亦非二。
若能如是解,决定入无生。我今辑斯录,普劝诸有情。愿见者闻者,悉发菩提心。
修诸福善业,回向无上觉。仰祈三宝力,冥熏而加护。令我及众生,同生极乐国。
净土圣贤录续编目次(下册上)
卷一 往生比丘第一(正传三十三人,附传三人)
清性修 清行修 清忍生 清仁筏 清实(王+永) 清常智 清络丝僧 清广志 清道证(梅松) 清千一 清彻迷 清嵩安 清迈春 清律净 清慧明 清一禅 清际醒(莲宗十一祖) 清起信 清真传 清达纯 清灵彻 清道守 清列权 清佛度(绝相) 清觉源 清正真 清东瓜和尚 清定基 清悟灵(母周氏) 清圆融 清悟开 清方海 清昌茂
往生比丘尼第二(正传十一人,附传一人)
清湖上老尼 清本印 清遂钦 清律宗 清佛琦 清莲芳 清朗然 清妙成 清道乾 清兰若庵尼 清道悟(母)
卷二 往生王臣第三(正传二人)
清张师诚 清章攀桂
往生居士第四之一(正传三十三人,附传五人)
清黄武城 清吴如庵 清俞有光 清苏起凤(吴敬山) 清恽又騑 清王贞生 清蔡鹏九 清唐沤和 清陈君魁 清陆士铨 清马荣祖(僧祥峰) 清彭希涑(顾氏) 清彭绍升 清吕蔚若 清曾庚 清陆西桥 清凌树 清沈畅(顾居士) 清蒋龟蒙 清曹圣友 清冯庭桂 清浦文荣 清郑兆荣 清吴濂 清沈廷瑜 清施静岩 清张孝林(骥钟) 清方刚 清潘万宗 清沈舒华 清沈虞尊 清马敬修 清许仁熟
卷三 往生居士第四之二(正传二十七人,附传十人)
清裴永度 清钟九思(沈氏) 清周光 清路坤 清吴允升 清范元礼(母余氏,沈妪) 清孙复元 清张清新 清丁繁桂 清李勤(杏姑) 清张惇五(少女) 清曹谐和(母,女) 清潘遵懋 清宋莱 清周庆孙 清陈居士 清余邦贤(妻) 清吴宗魏 清张齿延 清金庭栋 清徐僖(妻严氏) 清钱万镒 清华汉槎 清方步瀛 清朱麟书 清陈鍠(薛绍基) 清郭观光
往生杂流第五(正传十三人)
清吴生 清沈承先 清周绚堂 清姚生 清宋宝官 清陈德心 清东门匃者 清痴头道士 清周耀发 清瞿晋槐 清孙松亭 清陈画叟 清丁童子
卷四 往生女人第六(正传三十九人,附传四人)
清田婆 清蒋氏 清贺氏 清黄氏女 清王荆石女 清陆氏 清徐氏 清兵家妇(某氏妇) 清曹媪(许氏母) 清陶氏 清汪氏 清费孺人 清许节妇 清宋孺人 清郑氏 清百不管老媪 清陆氏 清吴氏 清沈媪 清姚氏 清汪氏 清王氏 清吴媪 清倪妪 清潘氏 清汝氏 清祁氏 清王氏(张氏,陈氏) 清朱氏 清朱氏 清罗氏 清王氏女 清邵媪 清张家妇 清俞媪 清吴婆 清钱孺人 清沈婆 清陆安人
往生物类第七(一传,附五物)
明鸡(蛇,猫,猴,雀,猪)
净土圣贤录三编目次(下册下)
往生比丘第一正传四十三人,附传三人)
清善隆 清达禅 清定意 清明舟 清周全 清静波 清鉴辨 清霞麟 清妙湛 清授心 清思岸 清古昆 清海岸 清至善(锦峰) 清克勤 清静海 清上仁 清香灯僧 清慧达(王普愿) 清良修 清普真 清静禅 民国德堂 民国本泉 民国常慧 民国明果(闻真) 民国今彩 民国戒然 民国静亮 民国正诚 民国佛乘 民国传性 民国香亭 民国澄松 民国戒心 民国德智 民国宗律 民国空三 民国金浊 民国念佛僧 民国古虚 民国省元 民国持心
往生比丘尼第二(正传八人)
民国如智 民国如觉 民国莲贞 民国了定 民国果仁 民国圣道 民国大悟 民国宏源
往生居士第三(王臣,杂流,幼童,统列其中)(正传八十七人,附传五人)
清王君荣 清唐景垣 清高士桢 清沈载元 清王际良 清夏耀文 清曹居士 清丁世济 清钱文彬 清邱逢泰(父维洛) 清钱文灿 清汪善庆 清余慎行 清谢春华 清呀其逵 清胡亦薛 清周励之 清杨文会 清甘露寺役 民国沈善长 民国贺国昌 民国李荩臣 民国方海生(谭乐桥) 民国徐雷 民国周乃勋 民国张荣深 民国张炳桢 民国张文甫 民国丁菉馨 民国周明谦 民国钟子良 民国陈德 民国柳步瀛 民国孙克绳 民国周廷弼 民国王逢源 民国柴祖尧 民国单德尊 民国冯日南 民国杨莲航 民国王景枬 民国岳泰元 民国沈筱荃 民国刘春才 民国绍英 民国王燕济 民国汤居士 民国童养正 民国江邦济 民国郑伯仪 民国刘开难 民国刘翰廷 民国沙元炳 民国沈同文 民国王桂祥 民国张珍午 民国罗禹曾 民国袁保治 民国王贻善 民国吴钟镕 民国赵尊仁 民国赖德祥 民国程蓉孙 民国赖祥麟 民国吴志福 民国曹云荪 民国陈琴轩 民国朱少章 民国陈镜潭 民国叶久诚 民国李幼澄 民国陈治 民国潘贞桂 民国朱烜奎 民国沈荷生 民国欧阳柱(朱太宜人) 民国任老 民国陈性良(妻胡氏,妾沙氏) 民国江庵南 民国江任铨 民国李国泉 民国赵可 民国陈益卿 民国朱兆法 民国陆鸿逵 民国金荣轩 民国林鸿猷
往生女人第四(正传九十人,附传四人)
元念佛婆 清杨氏 清张氏 清林节母 清丁氏(女) 清邵媪 清陆孺人 清钱氏 清易物墨太夫人 清姚嫂 清沈贞女 清某贞女 清陆妪 清谭氏 清张贞女 清许太夫人 清王母 民国沈氏 民国李媪 民国周氏 民国陈氏 民国陆贞女 民国王婆 民国葛夫人 民国王氏 民国曾氏 民国雷太夫人 民国欧阳安人 民国唐氏 民国陈母子 民国刘氏 民国贫妇 民国江母 民国陈贞女 民国黄氏 民国萧俞氏 民国徐夫人 民国冯宜人 民国李母 民国徐母 民国潘太夫人 民国张夫人 民国毛母 民国曹宜人 民国王母 民国沈葆三妻 民国焦女士 民国杨母 民国某校书 民国任恭人 民国汪夫人 民国朱母 民国邓女士 民国林夫人 民国崔母 民国程母 民国李夫人 民国程氏(贞女,寅贞) 民国铙氏 民国郁贞女 民国查童女 民国姚夫人 民国沈婆 民国林氏(女普慧) 民国范氏 民国朱节母 民国晋贞女 民国何王氏 民国汪氏 民国乐妇 民国周氏 民国蒋氏 民国刘二姑 民国钱母 民国江母 民国鱼贞女 民国李贞女 民国朱氏(媳) 民国张媪 民国窦母 民国陈氏 民国娄氏 民国二节妇 民国桑氏女 民国李四姑 民国田氏 民国顾氏 民国王氏
补遗第五(正传二十一人,附传九人)
惠镜 道如 僧感 道诠(师,母) 宋法云(母。王龄,张启,吴彦英,金廷珪,钱安人) 法船 明寂光 妙光 民国觉照 民国长龄 隋尼大明 民国尼能开(师公学如) 天竺婆罗门 李赵待 张元寿 民国小王 佛化鹦鹉 佛化大鱼 民国尼德成 民国余氏 民国冯氏
净土圣贤录目次终(初编三各编目录统此完)
净土圣贤录续编卷一
往生比丘第一
清性修 性修,不详其所出。清顺治中,住常德府圆照庵。布衣蔬食,日课弥陀万声,寒暑不间。遇歉年,将所有钱米布帛,尽施饥寒孤苦之人。徒众交责,修唯含泪念佛而已。年七十,一月前,自知时至。届期,含笑坐逝。天乐迎空,闻于远近。室内异香,经月不散。(身世金丹) 评曰,不惜布施,则贪业尽。含泪念佛,则瞋业尽。自奉俭约,则痴业尽。三业尽,而往生品位必高。异香天乐,非其梵行芬芳,心声嘹亮之所致乎。
清行修 行修,姓陈,泰州沙村人。业农,不识一丁,无以自活。一日,赴水求死,有白衣人救之出。年三十一,出家为僧。冬夏一衲,苦行数年。朝普陀山,中道路绝,遇老人引至家止宿。迨天明,见荒墟而已。归后,龛坐南关外荒冢中,尝五七日不食,参向上事。一日夜深,有击龛者,曰,若可受法。修隔龛见桥下有大船,灯火鼓吹过,遂大悟。后移住觉印寺,精修净业者六年。康熙四年春,谓人曰,明年六月二日,吾行矣。次年初夏,皆来问讯。州主恐其惑众,遣兵守之,曰,至期不验,必置诸法。六月朔,犹无恙,人为危慄。明日晨起,书偈曰,慧日中天照大千,昼行礼拜夜参禅。眉间斜挂吹毛剑,地狱天堂任我前。遂端坐龛中,命人舁至一桥,曰,不可,此地人皆畜形也。舁至东坝桥,曰,为我南向。手一鱼念佛。轻烟一缕,起自鼻端,须臾火炽。鱼声佛声,琅琅达云表。忽闻龛内訇然,龛顶飞堕百步。火余,遗一物,状如莲华,坚白不碎。(扬州府志,莲藏。 扬州府志,载修十一月朔圆寂,与莲藏互异。) 评曰,出火焚身,非扭捏装饰者所能。未得道者,切勿萌此妄想,以免著魔发狂,永堕恶道耳。
清忍生 忍生,姓李,山西平阳府世家子也。自幼厌俗。年四十四,出家参禅,深有悟入,崇念佛法门。行脚至泰州,遇下河杨居士,建庵供养,即闭关,精修净业,化导各庄善信。后因下河被水,又至本州劝化,家家念佛。康熙八年正月初,预知时至,遍辞檀越。十九日,沐浴更衣,嘱大众念佛紧要,遂跏趺坐逝,异香满室中。至廿六日,举龛野外,出火自焚。(莲藏)
清仁筏 仁筏,姓裴,常州北郭人。父母早逝,家业凋零,为人佣作。年三十余,闻净土法门,遂发心出家。募刊净土经书,广施四众。后受华山具足戒。习禅定,每夜必坐香数炷。康熙十九年七月,忽示疾。廿一日,诀别诸友。次夕五鼓,谓其徒曰,吾行矣,乃整衣趺坐。有僧在旁,默诵佛号。筏曰,佛须朗念。乃高称佛号一声而化。(莲藏)
清实(此字左为“王”,右为“永”) 实(此字左为“王”,右为“永”),字珍辉,姓陈,凤阳府霍邱县人。诞生时,祥光烛邻,异香满室。幼有奇相,肤不受垢。性慈恕,喜闻僧诵经。塾师授学,过目如流。师甚爱之,谓其父母曰,此子实非尘俗之流,乃佛门法器,勿相错误也。父母许之,遂送本邑大悲庵,从心开和尚祝发。旋受具戒,研究华严,涅槃,诸大部,宛如宿习者。后移住龙潭下院,一意修持净业,历三十年如一日。康熙六十一年春,示微疾,自知缘尽,嘱付院事毕,唯注念净域。至三月四日早,命具汤洗浴,集众同称佛号数百声,奄然而化。阇维时,火光如五色云霞,散布四山。世寿四十八,僧腊三十一。(南山宗统)
清常智 常智,字闻慧,淮安沭阳人。幼喜礼观音大士。既长,披缁,投闻思寺稟具。一日,随众课诵,至心经之无罣碍句,胸中凝结,一时涣然。遂渡江,遍游名刹,参诸知识。久之,无所契。归而专修净业,精严戒行。凡人有过,必循循化诱。有不逊者,亦必委婉遣之,终无愠色。又与诸同志结社修忏。数月前,即知寂期,告诸同社。至期,集众礼佛,命汤沐浴,跏趺而逝。阇维,有紫色莲华大如斗,自火光中涌出。上有重光,影影如智状,久之方散,人皆见之。(南山宗统) 评曰,明师无逾弥陀,善友谁如补处,昔人尝言之矣。顾后世沙门,轻视净土,往往指为著相菩提。藉非宿具慧根,洞明大道者,鲜不为其所摇惑。闻慧遍参不契,方得真实利益,何幸如之。
清络丝僧 络丝僧,不知何许人,住杭城之东园。俗以络丝为业,弃而出家,故名。独居破庵,昼夜念佛不辍。顾无以自活,谓其旧主曰,但饭我,仍为主络丝,可乎。主从之。既得食,则手轧轧,口喃喃,他无所事矣。如是数年,一日,携零纸满筐,向西泠居士吴树虚,欲易百钱。诘其故。僧徐答曰,老居士前不敢隐,我某日西归,拟市柴一担耳。树虚曰,果尔,余供师柴。僧合掌谢,担柴归,并期某时一临,为作证明。树虚至时往,则僧已积柴为座,趺坐其上,四面火然。僧于火中举手作别。忽以手抹面一过,顿现黄金色,顷刻化尽。树虚喟然叹曰,古德奇迹,再见于今日矣。(染香集) 评曰,叠薪自烬,与行修之鼻端出火,类而不类。虽然,安知其所焚者,非三昧火乎。
清广志 广志,字尔立,会稽人。出家后,结茅天台黄金洞,专修净业。苏州殷天成,诣天台饭僧,服其道行,延住吴山接引庵,垂三十余年。随机化导,指归净土,从受戒者,累百人。尝结期念佛,昼夜不绝声。其弟子造之,见志经行之地,大书阿弥陀佛,放金色光。讶之,以问志。志曰,汝自本光发现耳。乾隆廿六年四月望,要弟子四人诣庵供佛。临别谓曰,明日午前,当来送我。及期,众至,焚香,诵佛千声,端坐而逝。(西方公据集验)
清道证梅松 道证,杭州人,住郡东大椿禅院。性诚实,专修净土。每日三时,炷香为度,长跪佛前,虔持名号。年八十,一日谓众曰,来年二月十二日,我西归矣。及期,无恙。或戏之曰,今日是二月十二矣,师何不西归。证惊曰,今果华朝耶。即沐浴焚香,集众而化。有僧梅松者,与证同修净土,住妙严寺。其夜,梦中有人告曰,道证师坐化,尔何不一送耶。梅松觉而趋视之,抚其背曰,平日相知,临去何无消息。虽然,我亦不久于世矣。归三日,亦坐化。事在乾隆三十年。(染香集) 评曰,至期而忘西归,临去而无消息,盖无心于生死也。梅松随步后尘,非净业成熟而能然乎。
清千一 千一,字远人,姓王,海宁人,住西湖昭庆寺。谨持戒律,精勤念佛,志乐寂静,颜其居曰庐山僻处,潜修其中。乾隆四十三年秋,法侣过访。一谓曰,公来恰好,正我西归,可作证明也。说偈坐化,塔于院左。(染香集)
清彻迷 彻迷,姓钟,嘉兴人。为人朴实。中年投海宁护国院定高和尚薙染,一心净业。后移住延恩寺,出入持珠默观,余无所长,人多忽之。一日,谓寮众曰,我将辞别诸公。众问何往。曰,往西方。众共笑之。后数日,从外归,又谓曰,今日决意去矣。顷之,更衣趺坐,大声云,我去也,遂寂然。众呼之,逝矣。时在乾隆五十六年。(染香集)
清嵩安 嵩安,不详其所出,住舒邑白衣庵。性椎鲁,秉戒于慈济履实和尚。信根宿具,荎村道人教诵法华经,颇有悟入。后锐志念佛,昼夜不辍。晚年得腹鼓疾,自知定业,恬不介意,念佛如常时。疾垂革,徒众往视。安止之,乃屈指曰,当于某日来候。及期,沐浴更衣,诫徒辈勿哭泣,须高声念佛,助我往生。顷之,怡然而逝。(莲宗集要)
清迈春 迈春,姓周,桐县人。幼读书聪慧,好内典。年十九,游灵隐寺,登法堂,见心空及第额,有省。出家天竺延寿堂。遍参名山,入福严室。树莲和尚知为法器,一日问曰,烦恼起时,将何止息。春曰,本性湛然,有何烦恼。莲深契之,遂付大法。春虽得法禅宗,而崇尚净业。既住云峰寺,率众念佛,克廿一日为期,周而复始,数年不懈。既复结期百日,昼夜持念,不展床褥。嘉庆十二年冬,沐浴端坐,谓众曰,顷见鹦鹉念佛法僧,其音微妙,殊可乐也,合掌而终。(染香集)
清律净 律净,字明彻,姓钱,湖州德清人。年四十,出家杭之慈圣庵。嗣往东园德宁庵,以诵法华经为日课,二十年不间。一日,法侣戒乘语之曰,汝道心如此坚固,若加以念佛回向,更佳矣。如智者大师得法华三昧,尚求往生净土,汝何不然。因出十疑论示之。净瞿然有省,自是诵经毕,即念佛回向。又年余,嘉庆十一年七月,告其徒增秀曰,吾中秋前,当往西方。八月二日,复谓曰,初七日卯时行矣。问何以知之。净笑曰,水到渠成。及期往视,已新衣趺坐。时邻僧多来念佛相助。净止之曰,用功全在平日,临渴掘井何为。乃移坐龛中,说偈云,吾年六十九,真实不虚口。放下者双手,直往西方走。合掌而寂。(染香集) 评曰,前仁筏,嵩安,皆令高声唱佛,明乎助缘紧要矣。而兹谓临渴掘井者,正其功臻纯熟,勉人精进耳。三昧未成者,切勿以是藉口。即已得三昧,亦当提倡助念,以期普利一切。此语虽高,不足为法。
清慧明 慧明,宁波鄞县人,住杭州报国寺。性质直,唯知念佛。每执持洪名,声若潮沸,香尽不知也。得施即放生,随放随称佛名,必回向西方。见人不作寒暄语,但云死到哉,快些念佛。越中缁白知其名者,每居病危,即延之念佛,助往生缘。或叩其所得。曰,忆昔患热病日甚,几不能支。幸意根中佛号,一句顶一句而出,连绵不已,病魔消却,竟仗此而痊。自此以后,无论语默动静,皆有一佛号从意根中一句顶一句而出也。嘉庆十二年,颈后患疽,绝不呻吟。临终,色和悦,手作捻珠状,念佛移时而逝。先是杭城某,梦所识已故黄和尚语曰,我劝汝归依慧明师,汝因循不果。今明师月内欲西归,再迟无及矣,汝当速往求之。汝法名大通,已与汝定。醒而异之。天明起诣寺,明已疽发甚剧。急邀同伴五人,求归依。明许之。及授法名,明手书五字,作阄置香台旁。谓曰,我病中不及一一嘱付。法名下一字皆通字派,汝等各随缘自取上一字。某适拈得大字,宛若梦中故事云。(染香集) 评曰,归依而能预定法名,何也。得宿命通者,过去未来多劫中事,皆可悉知,况此近在一二日中,又何难知之有。
清一禅 一禅,海宁人,俗业屠。年四旬,痛悔前非,思唯出家,可解此业。遂于本邑海音寺祝发。旋受具,任监院职。诵经念佛,发露忏悔,回向净土,诚恳翘勤,二十余载不倦。嘉庆十二年,年六十八,退监院,闭关数月。至腊月廿八日,命众念佛一昼夜。次早,沐浴礼佛而化。阇维,得白色舍利数十粒。(染香集)
清际醒莲宗十一祖 际醒,字彻悟,号讷堂,俗姓马,京东丰润县人也。幼通经史。薙染后,遍历讲席。博贯性相两宗,而于法华三观十乘之旨,尤为心得。参广通粹如纯禅师,明向上事,师资道合,乃印心焉。后纯公迁万寿寺,醒继席广通,策励后学,宗风大振。每谓永明寿禅师,乃禅门宗匠,尚归心净土。况今末代,尤宜遵承。于是专修净业,主张莲宗。日限尺香晤客,过时则礼念而已。嗣迁觉生寺住持。寻退居红螺山资福寺,衲子依恋,追随日众,遂成丛林。醒为法为人,心终无厌,但一以净土为归。每当开演如来救苦与乐之恩,或至泪随声落,听者亦未尝不涕泗沾衣也。其语录二卷,尤为切至。略言,吾人生死关头,唯二种力。一者,心绪多端,重处偏坠,此心力也。二者,如人负债,强得先牵,此业力也。业力最大,心力尤大。以业无自性,全依于心,故心重能使业强。今以重心而修净业,则净业强。他日报尽命终,定生西方,不生余处矣。如大树大墙,寻常向西而歪,他日若倒,决不向余处也。何为重心。我辈修习修业,信贵于深,愿贵于切。以信愿深切,故一切邪说莫能摇惑,一切境缘莫能引转。假若正修净业时,达摩祖师忽现在前,令我舍净趋禅,可以立地成佛,我不敢从命。即释迦如来忽尔现身,谓更有异方便,胜于净土,令我舍此从彼,我亦不敢依教。此之谓深信。假如赤热铁轮,旋转顶上,不以此苦,退失往生之愿。又若轮王胜妙五欲现前,亦不以此乐,退失往生之愿。如此逆顺至极,尚不改所愿,此之谓切愿。信深愿切,是谓重心。以是修净,净业必强,业强则熟。极乐净业若熟,娑婆染缘便尽。临终时,虽欲轮回境界再现在前,不可得矣。虽欲弥陀净土不现在前,亦不可得矣。然此信愿,要在操之于素,到时自不入于歧路。如古德临欲命终,六欲天童次第接引,皆不去。专心待佛,佛现乃去。夫四大分张,此何时也。天童接引,此何境也。苟素常信愿不到十分坚固,当此时,对此境,而能强作主宰乎。又云,有禅者问曰,一切诸法,悉皆如梦。娑婆固梦也,极乐亦梦也。同是一梦,修之何益。答曰,不然。七地以前,梦中修道。无明大梦,虽等觉犹眠。唯佛一人,始称大觉。当梦眼未开之时,苦乐宛然。与其梦受娑婆之苦,何若梦受极乐之乐。况娑婆之梦,从梦入梦,展转沉迷者也。极乐之梦,从梦入觉,渐至于大觉者也。梦虽同,而所以梦者,实不同也,可概论乎。嘉庆十五年二月,预知时至,辞诸外护。嘱曰,幻缘不久,虚生可惜,各宜努力念佛,他年净土好相见也。临寂半月前,示疾,命众助称佛号。见空中幢幡无数,自西而来。告众曰,净土相现,吾将西归。至十二月十七日申刻,复告众曰,昨见文殊,观音,势至,三大士。今复蒙佛亲来接引,吾去矣。众称佛号愈厉,醒面西端坐,合掌凝眸曰,称一声洪名,见一分相好,言毕,结印而逝。众闻异香浮空。露龛七日,貌如生,发白变黑。阇维,获舍利百余粒。世寿七十,僧腊四十九。(彻悟禅师语录) 评曰,宗通说通,而独归心于安养。迹其梵行之精严,导人之切至,抑何与莲宗尊宿,如同一辙欤。为人师,作佛祖,吾于是见之矣。
清起信 起信,字香海,姓单,富春人。父华藏,博通内典,明向上事。令信出家,往南屏求戒,教看谁字话。信穷参力究,尝彻夜不寐,兀坐一室,如木偶然。嘉庆元年七月望,登吴山,值夜分,见灯光互映,晃乎心目,有省。归语华藏,华藏复令遍参知识。至苏州,遇会一传公,示念佛法门。信即返杭闭关古梅庵,日课弥陀十万声。偶为诗,都指归净土。有念佛歌曰,念佛好,念佛好,万事从头一笔埽。几回背父走风尘,旅邸神魂多颠倒。不参禅,不研教,一炉香篆萦缭绕。奔波肩担没来由,访友寻师何日了。休外求,只内照,衣里摩尼无价宝。应声现色忒分明,六道神光谁欠少。水自流,山自峭,静里观来都入妙。笑他名利日忙忙,自在真修谁能造。月沉西,钟报晓,漫说容颜未衰老。古来贤哲若河沙,谁非白骨埋荒草。独此心,无寿夭,脱离苦海无烦恼。百年身世等空华,空华勘破一长啸。钵囊悬,柱杖拗,撇却尘缘归路早。人生定数已安排,佛本天真非矜造。闲住庵,懒谈道,吏难役兮君难召。禅床镇日坐忘机,碧眼胡僧觑不到。曝晴檐,补破袄,一盂脱粟随缘饱。敢云闭户慕清高,亦非目视诸方藐。生寡交,死绝吊,气尽皮囊便撇掉。土埋火葬总由他,不剩儿孙免不肖。苦莫悲,喜莫笑,总是浮生梦未觉。大家抛却瓜葛藤,刀环请唱还乡调。有一言,最简要,世人如入罗网鸟。欲脱罗网何处求,唯有劝君念佛好。十七年十月十九日,卒于东园隐修庵。临终,盥沐易衣,念佛坐逝。逾时,顶可灼手。举体入龛,轻如一氎。华藏赞以联句云,顶暖决生安乐刹,身轻显示涅槃心。年三十七。(钁头吟,并序,染香集)
清真传 真传,字会一,姓何,苏州吴县人。年十九,遇懒珙和尚,指示佛乘,受五戒。彭二林居士,招入文星阁,传执贽称弟子,共修念佛三昧。年二十八,投杭州崇福寺出家,研究楞严,唯识,大义。为人讲说,词旨明畅。后住嘉兴楞严寺,矢志募修大藏经版。工兴有日矣,忽疾作,退隐苏州凤巢庵,一意西归。嘉庆十七年正月杪,谓其徒曰,尔等勿讶,明日余将去矣。至夜分,蹶然起坐,西向念佛,含笑而逝。年五十三。(参茶老人集)
清达纯 达纯,字粹修,号悉檀,姓朱,嘉兴桐乡县人。自幼薙染,住嘉兴觉海寺,精修净业,一十六年。建西方三圣殿,春冬启念佛期,远近观感,缁素云集。尝行般舟三昧二次。一夕,梦中,见大莲华从空而降,自此知见超卓,辩才无碍。彭二林居士,逖闻道行,延住流水居,及文星阁,领众念佛,日课严密。常演讲云栖弥陀疏钞,及天台教观,历十载不倦。嗣开法南禅寺,百废具兴,净业无间。旋退隐殊胜庵,愈精念佛。嘉庆十八年冬,示疾。次年春,料理院务毕,时其徒悟灵在南禅,手书促至,曰,余将长往,需汝一诀。二月十三日,集众念佛,沐浴更衣,跏趺说偈曰,多生浊苦缠绵,一旦逍遥变迁。快睹弥陀影现,廓然别有一天。合掌而终。年六十三,僧腊五十七。(悉檀吟稿,染香集。)
清灵彻 灵彻,杭州人。于郡之宝寿寺出家,精进念佛十余载。年逾五旬,得疾,集众念佛,以七日为期,自亦力疾随之。于三日,谢众曰,吾得净土生矣,诸公勉之。言讫而逝。时嘉庆二十年。(染香集)
清道守 道守,凤阳人,出家九华山。三十年遍历丛林,瓶钵萧然,恬淡自得。后住嘉兴钟埭镇古刹,杜门念佛者四载。嘉庆廿三年春,忽扁舟入城,遍劝檀越,专心念佛,意极恳切。次日,相契数人往候,见寮门未启,排闼视之,已趺坐化去矣。(染香集)
清列权 列权,字天圣,海宁人。归定高和尚为弟子。与彻迷同居延恩,念佛精进。嘉庆廿三年冬,谓人曰,吾将逝矣,走别四邻。众共惊异,欲送之归,辞曰,勿尔,时尚未至。翌日,晚课如常时,至二鼓始归寮。及寺众晓起,则趺坐终矣。(染香集)
清佛度绝相 佛度,安徽歙县人。住苏州南禅寺,过午不食,胁不贴席,专修净业。嘉庆廿三年春,有疾,辞诸道友,端坐而化。有僧绝相者,嘉禾人,亦居南禅,与度道谊颇洽。貌极陋,人多轻之。终日不言,持过午不食戒。晨礼四十八愿,及大悲忏。余时佛声不绝口,夜则面西危坐,如是二十年。及度化去,乃曰,渠去,我亦随之矣。沐浴焚香,面西合掌而化。(染香集)
清觉源 觉源,字性海,安徽定远张氏子。幼颖异,九岁,五经俱成诵。弱冠,入邑庠,文名日甚,顾无心仕进,每作出世想。阅华严,法华,多有契悟。无何,父母相继没,遂决志出家,依金陵耆阇律师祝发,礼封崇皓清律师,受具足戒,时年已四十矣。自以出家迟暮,行苦行,坚持戒律,不妄语,不非时食,手不触金银宝物,身不著兽毛蚕吐。尝于投子阅藏毕,行二时头陀。遍参知识,闻焦山借庵禅师,为洞下名德,特往参叩,机缘契合,遂承印记。复住山中阅藏,愈深入教海。于华严奥旨,独有心得。口诵手披,不下数百过,乃至背诵不遗一字。常为缁白开演大义,抉幽剔微,听者豁然。因自别其号曰,一真法界。已而栖心安养,日课西方佛名十万声,胁不著席者数十年。晚年,石谷成公,延居高旻寺。素患足疾,虽至增剧,而六时礼拜无少间。复加礼净土忏,及弥陀四十八愿。礼已,即诵佛名不歇口。见人不谈他语,唯以西方净业,谆谆劝勉而已。计居十余载,缁白多钦其品。嘉庆廿四年六月,忽欲归焦山,成公坚留,不可。归甫逾月,示微疾。八月廿六日晨起,索浴竟,端坐念佛,如入禅定。阇维时,瑞云盘空,有光五色,从火际透起。获舍利三大粒,莹净如玉,现藏本山。世寿六十九,著有净土诗百首行世。(染香集) 评曰,昔人谓乘戒俱急,生品最高。若有乘无戒,流入鬼神趣中。源如是持戒,如是参修,非乘戒并急者乎。彼轻视木叉,而高谈般若,呜呼危矣。
清正真 正真,字达宗,湖广湘潭县人。曾参高旻昭月贞公。荐绅延主鹫峰古刹,初至,则颓垣老屋,人不堪其忧,而真则宴如也。已而檀施普集,百废咸新,次第建诸殿阁,复置田数百顷。率众念佛,凡来求法者,虽臧获所不忍弃,示以持名法门。维时宰官荐绅,远近缁素,皆服其品。太史姚姬传,观察章淮树,尤为宏护。淮树一日邀真,相对据榻,出其二妾令授经。真曰,授经之法,须正几中庭,焚香恭敬而后可,不然,是慢法也。淮树如所教,既离榻,则梁坠而榻碎。淮树异之,率二妾同秉戒法。后舍二妾为尼,精修净土。未几,真慨然有隐志,屏绝诸缘,著净土偈若干首。道光元年正月九日,令嗣法脱凡至寮,剧谈安养乐趣,貌和神恬。旋自鸣鱼念佛时许,命凡过堂食粥。及复至,则真已新衣逝矣。(染香集)
清东瓜和尚 东瓜和尚,遗其名,姓孙,杭州人。嗜食东瓜,故名。出家华严庵。为人缄默,竟日游行街市,寒暑无间。经十余年,人莫测之。与邻庵僧慧照友。将寂之前月,告照曰,新正六日,吾行矣,汝合来送我。届期,和尚赴法慧庵斋返,见照先在。曰,汝何来。照笑曰,汝与我约,特来相送耳。和尚曰,微子言,几忘却了。遂盥沐新衣,礼佛竟,谓照曰,既行,不可无偈,为我书之。偈云,终日走街坊,心中念佛忙。世人都不识,别有一天堂。怡然而终。(染香集) 评曰,时至而忘归期,前有道证,至此再见,何其生死自如乎。而究其所以致此者,无他,心佛相应故也。今人念佛之功,日仅片时,且不能一其心于安养,而亦欲冀临终之瑞应,难矣哉。
清定基 定基,字琳琇,临海人,出家于天台山。受戒后,遍参知识。晚居苏州静室,掩关九载,誓不食咸味。剌舌血,书华严经八十一卷。日诵阿弥陀佛为常课。道光元年,诣鄮山礼阿育王塔,臂香供养。塔中舍利,现黄白二珠,大如莲子,光耀炫目。既归,得蛊疾,医药罔效。法侣乘戒往视之,策以一心念佛,求生净土。基曰,然,即于卧榻前,供接引佛像,令庵内僧众,轮流念佛。至七日,忽起坐,索浴易衣,曰,速邀乘公来。其徒从之。乘戒至,基谢曰,蒙君示我念佛,今晨见大势至菩萨接引,我得中品中生矣。遂敛目合掌而逝。众闻异香,弥时方息,年五十八。(舍利瑞应录)
清悟灵母周氏 悟灵,字轶群,号幻如,浙之海昌金氏子。幼有出尘志,见佛辄膜拜。洎九龄,善病,亟请于父母,求出家。许之,乃脱白于本城安国寺西房,礼象陇上座为师。旋圆具于杭州昭庆寺。时悉檀纯公,方开念佛堂于苏州流水居,灵裹具从之,六时持念不懈。复逐字礼华严,法华,金刚,圆觉,等经。纯公见灵脚根稳密,即授衣拂。灵于净土法门,谛信不贰。父早殁,劝母周氏,发往生愿。母后果无疾,念佛而脱。其兄莲隐,感而出家。纯公寂后,灵继席南禅。三年引退,居松江韦陀庵,精舍数楹,尘嚣不到。与莲隐同居,以念佛为日课。尝于中夜禅观中,见天上众星,由四方翕聚,成忆佛念佛四字。字大寻丈,晶光晃耀。自是目炯炯有光。凡缁白闻人,以及农贩牧竖,皆见而生敬。感化念佛者,不下数千人。灵既专志净业,念从上往生诸人,自净土圣贤录以后,无有续集,而高人辈出,不可湮没无传。于是广采博访,辑为染香集一卷。自嘉庆以来,凡染香于此法门者,罔弗纪载。越五年而书成,刻行于世。道光八年春,患噎隔,集缁白交好,告以别期不久,诸君幸各自爱,专志念佛,以图后会也。自制影堂联句云。泥牛吼落江心月,木马嘶归海上云。绝医药,一意西归,入五月而剧。人来问疾,但曰,生死事大,各自努力,便口佛喃喃而已。十七日,西向趺坐,持名。或问临行一句作么生。曰,阿弥陀佛。良久,声渐微,泊然归寂。世寿六十一,坐三十五夏。三日合龛,貌如生。(染香续集) 评曰,导母往生,感兄出家,可谓极孝悌之大者矣。至其见星成字,盖精诚之极,心光发现耳。修净业者,但办一心,自得实益。切勿预期瑞相,以致心难纯一也。
清圆融 圆融,字竺峰,姓姚,湖州德清人。年二十出家,薙染于杭州石屋岭烟霞寺。旋于昭庆律寺受具足戒,持守无缺。而笃好礼念,以往生净土,为一生决定志愿。不自住庵,恒依人以修,谓可免杂用心也。亦不定居一处,合则留,不合则去,意气洒落,不为胶执。其所住处,不乐随众作务。常静掩一关,礼念并行。不礼则念,不念则礼,无一时间断。亦不少参以他法,竟以此二事终其身。尝于一日午间,念阿弥陀佛名,鱼声朗朗相应,彻一夜,直至次日晡时,人见其终无休歇,大声唤之,始止。自谓才如半日耳。问其饥否。则曰,我口中甜水如蜜,常盈常咽,受用无量,更不思食也。胁不贴席者数十年,故少梦。偶有梦,亦不离礼念,更无异缘。其梦中,常见佛菩萨活动如生,间作奖励之语。有时韦驮尊天导引念佛。盖其所梦皆类此。道光十年,三月十九日,寂于杭城东园之天华庵。前数日,示微疾,自知时至。略嘱庵主数语,即默自持念,更无他言。寂后,示顶暖相。阇维于龙庆寺之普同塔,香柴无多,顷刻化尽。世寿六十四,不畜徒。(染香续集) 评曰,居无常所,真解脱也。不畜徒众,真清净也。阇维速化,谓非不恋世缘之明征哉。
清悟开 悟开,字豁然,号水云道人,姓张,苏州木渎人。幼孤,读书聪慧,喜经史根柢之学,而淡于功名。家贫,弃儒为贾。一日,见僧背负警策生死文句,市中行鱼,劝人念佛,即猛省,遂受三归五戒。已而辞亲,礼祥峰文公脱白。旋秉具于高旻如鉴和尚。留住过夏结冬,穷参力究,苦不得入。一日,偶触蹋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语,本参一句,廓然顿现。复阅古德誵讹公案,皆据实供通。旋开法于荆南显亲寺,未几引退。历居云间,练川,支硎,等处,皆水边林下,有所修建,檀施不足,即自罄其钵囊。不住,则包裹以行,无贪恋心也。后归住灵岩之宝藏庵。所至白衣向化尤夥,一以净土指归。著有念佛百问,开示后学。自题偈曰,我以大悲心,阐扬念佛法,仰祈三宝尊,慈悲加护我。假此萤火光,化作智慧灯。照耀于世间,引之深入佛。念佛愿往生,还来度含识。西方不退转,直至成菩提。道光十年,入夏疾作,寄书远道诸友,谆谆以生死事大为勖,且有秋尽当西归之语。常住事宜,以次了毕,绝药食。九月二十日,陵晨,向西趺坐,合掌诵楞严咒竟,接佛号观音号。良久声微,奄然而化,恰在立冬前二日。次日入龛,顶相犹温。送者数百人,咸赞叹焉。(染香续集,念佛百问。)
清方海 方海,字普澄,号西台,姓崔,湖州乌程人。年二十一,入天台华顶寺祝发。旋受具于清凉寺际云禅师。专心阅藏,淹贯诸论。已而驻锡苏州杯渡庵,纯提净土,广劝缁白从而信向者甚众。先后遭父母丧,日礼华严,法华,诸大乘经,代亲回向。生平所著净土诗,及书写经论无算。道光廿一年七月,语徒属曰,我月内将行,诸未了愿,嘱付汝等。翌日而病,至廿七日,见幢幡招引,曰,佛来迎矣。索笔作偈,据几疾书曰,七十年来梦幻多,弥陀一句尽消磨。而今直入如来地,空有双忘礼宝陀。遂掷笔而逝。世寿七十,僧腊四十九。(西台剩稿)
清昌茂 昌茂,字在经,绍兴人。年二十五,出家于普陀积善堂。诣鄮山舍利塔前,然指供佛。遍参名山知识。晚年,住苏州松云庵。终身供奉阿弥陀佛,及地藏菩萨。见人辄谈因果,劝修净土,归依者盈千。生平不放焰口,曰,无德行故。受人银钱,随受随施。尝刊佛经数种,及万善同归等书。又铸大钟三具,发愿度地狱众生。道光廿八年,正月廿三夜,忽患胃疾。自知将终,礼佛诵经,益加严密。命邀归依弟子某某来。时夜将半,侍者劝待天明。曰,白菩萨至,吾定四更时去矣。口中念佛不绝。令沐浴更衣,果至四更,危坐而逝。年八十三。阇维,得青白色舍利十余粒。(王吟轩述)
论曰,自莲宗之教行,有志之士,闻风向化者盛矣。顾念佛者如牛毛,往生者如麟角。究其病根,信愿行不切故耳。如上诸公,或明向上,而理事圆融。或专净行,而戒忍坚固。卒乃出轮回,登圣域,甚哉,其善牖后人也。彼身作沙门,而心非沙门者,睹此当何如愧奋耶。
往生比丘尼第二
清湖上老尼 湖上老尼,不详其人。念佛诵经,极虔谨,精严戒律。有道人,每岁一来,来则剧谈弥日然后去。一日,尼预与道人约,待之不至。自言将逝,不得与此友别,奈何。复待数日,又不至,乃命人舁龛断桥上,手执线香一枝,从容入龛。顷之火发,遂自焚。观者如堵。至身已焦黑,念佛声犹不绝云。(何士瑗阴骘文注释)
清本印 本印,字松岐,吴县人。幼多病,因发愿出家。年二十五,父母送之城中圆通庵薙染。寻受具戒,别买屋数间以居,名曰观幻。戒行洁清,勤修福业。历诸名刹,供佛饭僧,回向净土。乾隆四十五年八月,自九华归,结期礼大悲忏。甫逾二七,忽感微疾。曰,吾生缘其尽乎,遂辍忏,专持佛名。至十月初旬,卧床七日,右胁西向,念佛无间。已而嘱付后事毕,命其徒诵阿弥陀经。至三周,寂然而逝。(西方公据集验)
清遂钦 遂钦,字越成,无锡人。九岁出家,稍长,遇一尼师激发,专持佛名,行住无间。寻住苏州南园白衣庵,兴复殿堂,念佛益切。年五十,始受具戒。至五十五,其年三月,鸡初鸣,召其徒曰,吾将去矣。徒曰,师无他恙,何出此言,因泣下。钦曰,痴人,哭我何益,认真念佛可尔。遂趺坐西向,同称佛名,尽炷香乃逝。事在乾隆五十三年。(西方公据集验)
清律宗 律宗,字圣可,嘉定人。三岁失母,其祖母携至苏城圆通庵,寻薙染受具戒。少好礼佛,长诵法华经,苦不能解义。因诣金山,及杭州崇福,参究累冬。归而专修净业。屡诣诸名山,供佛饭僧。年五十三,得咳疾,遂闭关不出,以西方为期。至年六十四,正月望,集诸缁白,同称佛名。至日昃,顾视左右,劝勉修行,语剧苦切。寻举手,称西方极乐世界,大慈大悲阿弥陀佛。如是者三,趺坐而逝,莲华香满室中。事在乾隆五十五年。(西方公据集验)
清佛琦 佛琦,字见琳,长洲县人。自少不愿有家。既长,其母送阊门外雨华庵薙染。寻受具戒。已而受城中崇佛庵,尼道坚嘱付,继为庵主。募金千余两,造西方三圣栴檀像,高八尺。岁结七日期场,集净行僧为念佛会。历诸名山,供佛饭僧。为常州天宁寺,置田三十亩。晚而专修净业。将逝前三日,见菩萨现身,两童子侍。或言闻菊花香。琦曰,此青莲华香也。乾隆五十六年,八月晦,有近事女问疾。琦令扶起,集众焚香,称佛名可二千声,遂逝。(西方公据集验) 评曰,饭僧作福,在家人恒有之。今出家女众,亦屡见焉,谓非能破悭贪者乎。虽然,女众可以修福,而号为沙门者,愈当精进。若夫但图人之供养,而不知己之承事,生死不了,其债将如何偿乎。
清莲芳 莲芳,不详其所出。居崇佛庵,目击琦往生事迹,遂亦密密行持。年三十余,得疾,念力益坚。临终亦正念分明,面西趺坐,合掌而逝。事在嘉庆十三年。(染香集)
清朗然 朗然,姓沈,嘉善人。年十八,见嫂氏产难之苦,自誓不字。求父母出家于邑之陶庄净池庵,专志净土。行持既久,闲忙无间。嘉庆十三年,谓其徒福缘曰,吾三月中,已三梦宝池,跏趺华中,往生有分矣。汝当笃志念佛,自然水到渠成,功不唐捐,慎毋错过。至三月念五日,无疾坐脱,年七十一。(染香集)
清妙成 妙成,湖州菰城何氏女。生有慧性,髫年,即容止端庄,不同常儿。母故奉佛,每见母举佛号,便合掌相和。年二十一,适同里王生,未半载,夫亡。翁亦信心念佛。顾家贫,成勤纺绩,以供菽水。朝暮则诵华严,持佛号,为常课,如是十余年。后翁出家为僧,姑继亡,成亦投本城北门外广严庵为尼。旋受具戒,持守严恪,益专志诵经念佛。甘栖淡泊,绝意攀援。嘉庆十九年,示微疾,语侍者曰,吾生缘已尽,后三日当西去。若辈幸自努力修持,或有见期,勿忘吾言。至第三日,正趺坐诵佛,忽举首曰,接引佛已到,吾行矣,即瞑目而化,年四十七。(染香续集)
清道乾 道乾,字世禅,嘉禾双溪陈氏女。年十七,出家于秀州之萝庵,喜清净自居。看古德机缘,遂发明向上志。圆具后,诣天台国清寺,参宝林珍公。见时便问,如何是大人相。珍曰,待汝除却五障来,即向汝道。乾曰,与么,则瞒和尚去也。珍曰,汝那里学得这虚头来。乾不觉汗流浃背,便礼拜。珍复问曰,如何是大人相。乾展两手示之。珍公印可,旋受衣拂。乾既得旨,罢参,住南湖之草庵。庵破败不堪,处之宴如也。操履真实,顺逆一如。平居一字一礼,三转华严,课大般若经数十部。由是道风远著,施者云集,次第建诸殿堂。其庵居偈曰,学道殷勤年得年,从今不著有无边。归家莫便家中坐,好为人耕劫外田。又于庵中设念佛堂,昼夜鱼声不绝者,垂四十年。嘉庆廿五年冬,示微疾。十一月十一日,谓其徒曰,吾明日寅时,当去矣。至时,说偈曰,八十八年,无贪无恋。归去来兮,水清月现。命众同声念佛,吉祥而逝。(染香集) 评曰,自古及今,禅净双修,而出自女众者,盖鲜矣。至其居不求安,殷勤办道,宛具大人之相。苟非真实了当,其可勉强为之耶。
清兰若庵尼 兰若庵尼,失其名,姓陈,宁国郡西世家女。西禅寺僧某,未出家时,聘为室。后某弃家为僧,尼亦出家于三乘庵。旋移居兰若,日则随众苦作,夜则独坐念佛。性甘淡泊,其兄时遗衣食,卒乃却之曰,我既出家,若常与在家昆季往还,仍如未出家矣。后念佛坐化,时当酷暑,七日肉身不腐。(染香集)
清道悟母 道悟,字慧心,姓汪,松江华亭人。早丧父,寡兄弟,与祖母母氏同居。家甚贫,守贞不字。已而投吉祥庵出家。旋诣地藏院,受具戒,念佛精进。道光十三年,六月,母氏念佛而逝。七月,祖母亦逝。悟于八月五日,请戒师道生和尚,告曰,大事了毕,吾欲西归,恳置龛一具。明日,邀众念佛一天,以为助缘。是晚香汤澡浴。及旦,集众念佛一永日。至夜告曰,佛来接引矣,跏趺而逝。(杨澫槎笔记)
论曰,或谓女人有三隔五碍,何以得生净土。是不知众生之身,皆由业造。视业轻重,而分男女。今以女身而决志出家,斯其宿业决定消除。以是而登清泰之乡,成菩提之果,而女身男身,了不可得,复何有所隔碍哉。
净土圣贤录续编卷二
往生王臣第三
清张师诚 张师诚,字心友,号兰渚,湖州归安人。父梦日轮照窗,寤而生师诚。母早故,事父以孝闻。少年登科第,历任封疆。为江苏巡抚,见苏城杀业甚夥,屡出示劝戒。遇放生河等处,则严捕鱼之禁。署中不宴客,不杀生。已而长斋奉佛,栖心净土,自号一西居士。择前贤净土论说,辑径中径又径一书,后附净土歌咏。其自作数十首,最为警切。今录其八首。一云,佛缘幸遇识鸿名,火急西归此一生。不向此生拌力去,胞胎再入堕无明。一云,才提佛号众魔侵,降伏云何到一心。口耳相闻心应手,牟尼历历字推寻。一云,全抛名利与悲欢,切己无如此一端。斫断爱绳凭慧剑,云栖七笔万回看。一云,船乘大愿度尘寰,自利利他念一般。先借枝栖莲界稳,羽毛丰满任飞还。一云,执持无间矢初衷,尤在临时一念融。堪惜坡公公据在,未能著力弃前功。(自注。东坡常以弥陀像自随,谓生西方公据,似有志于净土者。乃疾革时,则曰,西方不无,然个里著力不得。钱世雄云,固先生平时履践,至此更须著力。曰,著力即差,语绝而逝。是东坡临终,竟未著力。不能往生,良可叹息。)一云,最怕临终神识迷,舌根坚硬气难提。若非平日心专一,那得资粮助往西。一云,唯心自性理难明,水火镜观取譬精。念到一心心佛合,临时自有佛来迎。(自注。般舟三昧经,水火镜之喻,谓以镜具水火之性,喻众生本具佛性之力也。须假日月之光来照者,喻弥陀慈光摄取之力也。以珠艾能引水火者,喻信心念佛之力也。故知唯心净土,自性弥陀,非托空参。果能专注净修,念到一心不乱,则此心此性,克复其初,与佛融成一片。临命终时,自能见佛。)一云,稍留一爱未全捐,便恐临时被此牵。欲出娑婆除必尽,次公名论许重诠。(自注。宋杨次公尝谓,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极乐。夫极乐之生,必由念一,洵为至论。而欲出娑婆,设有一爱未除,即恐难离世网,非独爱重者然也。当云爱不除不出娑婆,似更精到。)道光八年,年六旬余,乞假归里。静居斗室,一意西驰。逾年卒,临终时,诵弥陀经毕,才举佛号,至第五声,寂然而逝。(张兰渚年谱,径中径又径,汪石心述。)
清章攀桂 章攀桂,不详其人。乾隆间,服官在外,笃信净业,自号宝严居士。与投子沙门世惺,辑莲宗集要一书。自为序曰,净名云,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华严云,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皆唯心净土之旨也。乐邦苦域,金宝泥沙。垢净心生,粗妙境现。此理唯禅净双修者,可以默契。初机浅学,何由得其门哉。永明料拣云,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而云栖谓,持名一法,彻上彻下,大小兼收。所以修净土者,当以持名为正课,以修一切善法为助因。正助既分,而后修行之路,皎然不惑。莲池大师疏弥陀经,以信愿行,判为一经资粮。而以一心不乱,专持名号为宗旨,洵确论与。余素慕佛乘,注心西极。虽宦游几三十年,夷险备历。而十念定课,未尝一日忘也。己酉春,与投子憨公游浮山,至华严寺,偶于案头见龙舒净土文,理明词达,诚为净土津梁。但篇帙稍繁,读者或不终卷而废。乃与憨公,遍取净土诸篇,细心商榷,重加编集。冗者节之,缺者补之,分门别类,略如蘧庵之净土指归。而大旨一主阿弥陀经,以持名为宗旨。故开卷即以此经冠首,俾行人知先守约。二六时中,专持名号,以为正行。而以深信发愿,为往生前茅。信愿行三者相须,净业乃成。盖净土为佛门之异方便,而持名又异方便中之方便也。书凡六卷,帙虽半于龙舒,义实该乎莲藏。爰付剞劂,质之四方净侣,倘以为不背教理,不越净规,愚者暂得心开,智士益增净行,斯愿足矣。若夫唯心净土,则在当人默契,固无须门外汉之饶舌也。后莫知其所终。(莲宗集要)
论曰,向来载宰官往生,不下数十人,然皆古记所传,而近代者无闻。余广采博访,寥寥然仅得二人焉,何夙因之易昧若斯也。呜呼,豪贵学道,自古为难。况当像季,不更宜然。今者,一则居尊贵,而不恋世荣。一则历夷险,而不废定课。有志净业者,当以二人为轨则。所谓案牍虽忙姑少置,朝朝十念不宜亏,不觉深味乎其言哉。
往生居士第四之一
清黄武城 黄武城,泰州姜堰人。世业儒,遇法宗和尚,导以念佛。康熙十年,染微恙,沐浴更衣,请法宗至,决择临终四关。忽猛省,顿断恩爱,不容妻孥相见,一心念佛。三日后,趺坐合掌而逝。(莲藏)
清吴如庵 吴如庵,徽州人,入籍常州宜兴县。生平信向佛乘,参璞中和尚,遂修净业。康熙十二年夏,示微疾,以数珠分给子女,教之修持。其姻亲俞有光往省之,与如庵谈及念佛法门。如庵曰,念佛之法,须闲也念,忙也念,行坐也念,梦寐也念,乃至鬼哭神号无不念,才是真念佛的人。欲得此真念者,只在一信字,汝当紧信,汝当紧信。乃说偈曰,参禅念佛本非歧,三圣慈悲引我西。普劝世人勤念佛,白莲台上见阿弥。遂命家人,朗念佛号,趺坐而逝。(莲藏)
清俞有光 俞有光,新安人。幼居宜兴,与吴如庵同修净业。日持佛号五千,金刚经三卷,发愿往生。后见如庵西归,益加精进,书念佛紧要四字于床右,以自警策。康熙廿三年,三月三日,遍别亲友。作偈曰,西方净土是吾家,一句弥陀度岁华。清磬数声明月上,此身稳坐白莲华。初八日,示微疾,谓家人曰,吾去,汝等切莫啼哭,当念佛相送。十二日,闭目寂然。眷属围绕,忽张目曰,念佛紧要,言讫而逝,年七十八。(莲藏)
清苏起凤吴敬山 苏起凤,字岐山,昆山人。幼年矢志宗乘,遍参知识,有所悟入。一生戒杀,虫蚁不伤。晚年笃修净土,四威仪中,未尝间缺。康熙三十八年,年已八十。时值严寒,拥被而坐。十一月廿六日午间,谓其孙甸方曰,净土之缘熟矣。三日前,即见佛来,吾不欲显言耳。今夜子时,吾往矣。更余,披衣而起,焚香然烛,端坐向西,命家中人念佛,自亦随之。将三更,声音渐低,寂然而化。有吴敬山者,与起凤同里,为莲社友,年逾七十,发愿参学。甸方以其年老,劝之专修净土,可以一生成就。敬山信之,昼夜念佛不辍。未及一载,其至戚友来,谓甸方曰,今早敬山见护法神现,接引往生。临行,安然坐脱。嘱我致谢,是以来耳。(西归直指)
清恽又騑 恽又騑,常州人。素诵金刚经。长子嗣曾,季子皋闻,皆修净业。其年春,又騑疾作,二子呈莲藏一函,又騑甚喜。二子曰,大人既信净业,何不从此修持。又騑遂以佛诞日茹素,日持佛号万声。至五月廿六日,诸子进参剂,又騑不服。曰,药医不死病。乃举念珠云,佛度有缘人。时举家忽闻莲华香。诸子惊异,请曰,大人此际意况若何。答曰,月白风清,香烟满路,遂面西端坐而逝。事在康熙三十九年。(莲藏) 评曰,修净业者,不在时之久,而在信之笃。又騑发心,才一月耳。一念坚勇,疾证菩提。游移莫决者,此诚可为龟鉴也。
清王贞生 王贞生,昆山人。父彦敷,为昆庠善友,崇奉三宝。而贞生多习气,不甚信奉。一日得病,见有长大黑鬼,谓是前世怨仇。贞生怖甚,遂勇猛念佛,求生西方。念佛稍懈,鬼形遂现。由是求生益切,念佛益锐。念至数日,鬼不复现。临殁时,至气尽力竭,其声渐低,隐隐向西去。(西归直指) 评曰,临终善友,最为难值。贞生所见恶鬼,明为怨仇,实则善友也。且贞生既得往生,恶鬼必能度脱。一得两全,不可谓非幸也。
清蔡鹏九 蔡鹏九,字资万,苏州西洞庭山人。世为贾,鹏九则好二氏书,与高人逸士游。后遇唯然和尚,劝修净业。始诵佛经,举放生会。已而持长斋,自号虚白居士。无何得疾,以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八日,终于家。先一夕,洗浴。将旦,集家人与诀,谓曰,世间眷属,报尽则离。图久长者,当结法缘,若辈勉之。众哭。曰,勿哭,为我齐声唱阿弥陀佛。复谓其子曰,吾蔬食者,一年矣。丧中设祭享宾,勿用肉。汝若忆我,须常断杀。能断杀者,是为孝子,勉之。遂转面向西而逝。及将敛,迁尸于堂,向西如故。其子跪而祝之,面始仰。卒年五十。(一行居集) 评曰,往生者,首重慈心不杀,经有明文。今汝若忆我一语,直身众生之身,心菩萨之心矣,悲哉言乎。
清唐沤和 唐沤和,不详其所出,身列武庠。初不信因果。晚年与鉴机子游,始信向。因教以受持十念法,精进不懈。年九十六,示微疾,忽跃起合掌曰,佛来迎我,溘然而逝。(莲宗集要)
清陈君魁 陈君魁,池阳贡生也。遇净川老僧,指示念佛,遂长斋戒杀,精勤礼念,昼夜不辍。发愿印施龙舒净土文,结菩提缘。未半年,两睹阿弥陀佛,身满虚空。末后又见,自知往生时至,沐浴焚香,手执数珠,端坐而化。(莲宗集要)
清陆士铨 陆士铨,字近堂,苏州元和人。始习扶鸾术,归玉坛为弟子。后为坛友祈疾,神教礼梁皇忏。士铨因礼忏发心,遂诣天宁庵,受菩萨戒。会有寂根菩萨,自极乐国来,降于玉坛,开阐净土法门,教人痛念生死,屏绝歧趋,一心念佛。先后凡十一会,由是与会者,始知回向极乐。然故习未忘,多有出入。唯士铨,一意持名修观,诵法华经。长斋一二年,寻得疡疾,漏下减食,遂开肉戒。而疾亟,卧床不能起,自知将终,愧悔甚切。先没前七日,屏荤腥,连称阿弥陀佛。有女年十余,戒以持斋念佛,去时勿哭。及病革,目光上烛,若有所见。口称白莲白鹤,及诸上善人。复连称佛佛,右胁而逝,异香满室中。时乾隆五十二年,五月十八日也,年三十九。已而诸友诣坛,叩士铨生处。王天君报曰,陆子大幸,若非临终正念,几至堕落,现已得生西方边地矣。其明年,五月朔,士铨降坛,示诸子曰,有一件最切己事,人人不能逃,人人多忘却者,汝知之乎。现前尔等,四大轻安,精神强健,曾不思一旦卧病于床,魂离魄散,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前路茫茫,毫无把握,随业轮转,受苦无穷。唯有平生虔修净业者,到时自见佛来接引,生莲华中,受诸快乐,寿命无量。诸子有志斯道者,当讲信行愿三事耳。信者,信西方之有净土,犹此城之有阊胥。娑婆在东,犹此城之有娄葑。娑婆既实实是有,净土岂不实实是有。同在圆明觉海之中,举念可到。亦犹同处一城之内,举足可到也。既信得净土决定可到,又须信念佛法门,如穿衣吃饭一般。穿衣免冻,吃饭免饥,念佛免生死。今日信,明日不信,未为真信。终身信,一念忽不信,未为真信。从今日去,直至命终,一信到底,更无纤毫疑惑,方为真信。既信有西方矣,又信有念佛法门矣,空言赞叹,何益生死。故凡发信心者,即当如教奉行。今日信,今日即行。明日信,明日即行。切不可曰,我今后生,且待耄年未晚。不见道,青冢多埋红粉骨,黄泉半是黑头人。何耄年之可待也。又不可曰,我父母之事未完,儿女之债未了,且待闲暇无事未晚。岂知无常迅速,鬼使临门,不可向他道,我父母之事未完,儿女之债未毕,且待闲暇无事时然后来也。又有勇猛一时,懈弛一时,是谓人而无恒。譬如鸡之抱卵,必其息息不离于卵,俾热气相续,方能生育。若今日抱之,明日去之,未有能生者也。涵养莲胎,亦复如是。至愿之一字,尤为紧要。世间信佛念佛者,固不乏人。然或求现生富贵,或求来世福寿,得好人身,不至堕落,此为背佛意指。佛教你出生死,你偏要入生死。佛教你生极乐,你偏要住娑婆。一生信行,尽付东流。譬如耕田下了稗子,而望其生苗也,有是理乎。故发真信者,当行真行。行真行者,当发真愿。尽此一生,决定不生天上人间,决定要生西方净土。如此念佛,方为随顺佛语,不至唐丧光阴。诸子勉之。其后四年,尝再降黄敬敷家,勖勉同坛,语多切至。(一行居集,西方公据书证。)
清马荣祖僧祥峰 马荣祖,字宁良,浙江秀水人。少能文,弱冠补诸生。父母早逝,事继母甚谨。年三十,得咯血疾。又五年,疾甚,进食辄吐。有僧祥峰者,未出家时,与荣祖习。及是,参学还,宿慧顿开,信解通利。荣祖心异之,语及却病方。祥峰曰,子病殆非药石所能疗。子能放下万缘,观佛念佛,日久功深,坐断无明,无量劫来,生死重病,直下解脱,复何身病之患乎。荣祖瞿然有省,遂长斋,修净业,病良已。先是夜梦虚空中,涌出寿字,不可算数,光明烂然。已而阅梵书,云阿弥陀,一名无量寿,亦名无量光,适与梦符,益自喜,以为宿缘在是矣。寻读六祖坛经,默契法源,愧悔交切。后诣山阴大觉林,受三归五戒,日持佛名三万,阿弥陀经,金刚经,各一周,兼修净观。暇辄邀诸梵侣,昼夜课佛名。其年正月下旬,自苏归,阅月病作。三月初,卧床不能起。谓所亲曰,我从三十五岁,发菩提心,唯求严净佛土,利益众生。虽卿相之荣,视同敝屣矣。今即沉疴在体,然一念欢喜心,未曾少变。庶几临终正念,直往西方耳。或问,数口嗷嗷,何以善后。曰,此有天焉,非吾所及也。至十八日晚云,明日要大忏悔。晨起,搭衣礼佛,向西端坐,诵阿弥陀佛名数百,及云栖发愿文,尽炷香,乃就寝。又三日云,三圣现前,为我说法,我常在大光明中。其明日又云,菩萨以净水沐我,洗我夙垢,顿获清凉,乐不可言。向晚,有友沈鸿调来视,问念佛否。曰,念。鸿调曰,不可著相。曰,即心即佛,何著之有。遂屏诸谷食,日饮茶二盏。已而唯饮净水者二日。方向午,谓家人曰,佛来迎我。连举阿弥陀佛,右胁而逝。时乾隆五十六年,三月廿九日也。年四十八,无子,遗命,不立后。时祥峰和尚,方闭关苏州文星阁,修念佛三昧。其年冬,夜梦三人入室,南向坐。其一僧服,旁两居士,神仪俨然,上有白光覆顶。祥峰礼足已,问三大德何来。僧服者曰,西方来。祥峰曰,莫非阿弥陀佛国中人否。曰,然。因问何名。三人同声曰,汝名什么。祥峰曰,弟子法名达文。僧服者曰,却来妄语。祥峰曰,真也非妄。僧服者又问,汝名什么。祥峰曰,弟子法名达文。僧服者云,还要妄语。祥峰曰,弟子实非妄语,如何上座云我妄语。僧服者曰,一切众生,以妄为真,执假为实,故受轮转。若有智者,知是妄语,即无轮转。汝莫自迷,失本真心。当知真心无心,真知无知。觉知乃魔,佛无知觉。汝当信受,莫怀疑惑。祥峰言下开悟,复进曰,上座之说,的是佛法,不可思议。请问上座,既自阿弥陀佛国中来,可曾见阿弥陀佛否。左一人答曰,我向汝说,汝终不信,汝须亲见始得。三人齐起,各向祥峰顶上一拍。为说偈曰,应当勤精进,修诸清净业。因深则果实,慎勿生疑惑。又曰,诸法从心生,诸法从心灭。心法本来空,取舍不可得。又曰,生佛心法等,譬如梦中境。如幻三摩提,汝已知少分。偈毕,忽见马荣祖,严整威仪,顶礼三人。三人即腾空,向西而去。空中乐音嘹亮,佛声朗然。荣祖更向祥峰三拜,曰,蒙师劝我修净业,归依三宝,今已生净土,得大安乐,故求菩萨来演妙法,以报深恩。又向祥峰三拜,合掌念佛,向西而去。适晨钟乍发,蘧然而觉。向晨书之,为纪梦篇。祥峰后隐娄江福城院。临终预知时至,念佛坐脱。(一行居集,西方公据书证,染香集。) 评曰,前近堂,以降坛而勖同学,今宁良,以托梦而谢深恩。孰谓一生安养,杳无信息乎。虽然,机缘未熟者,不可一概例也。
清彭希涑顾氏 彭希涑,字乐园,号兰台,苏州元和廪生,即二林居士从子也。年二十六,举于乡。少喜蔬食。成童后,即长斋五年。已而得咯血疾,始开肉禁。然因病发心,遂信向佛乘,持六斋,诵华严经,日课西方佛名,求生净土。虽舟车南北,未尝废忘。尝作回向诗十首。一云,辗转因缘十二支,尘沙劫数了何时。空王足下勤稽首,双泪潸流不自知。二云,风力吹人岂自由,幻缘牵引惹闲愁。病魔天遣重重逼,垂死方悲不早修。三云,由来色相尽空虚,万劫贪痴未易除。何似弥陀一句子,六根收拾了无余。四云,营营逐逐不如闲,人命须知呼吸间。却恐修行迷正路,临歧回首黑漫漫。五云,静观深时落日斜,了知极乐路非赊。十年荡子无归处,一念回光便是家。六云,疏风林下百年乐,好鸟枝头和雅音。一百八粒菩提子,种得莲根十丈深。七云,心心相续忆弥陀,万事浮云一任他。何待命终生彼国,现前先已出娑婆。八云,尘障空时法身现,潭心月映为波清。大千无尽音声海,收拾闻根绝送迎。九云,佛心念佛原无隔,六字绵绵觉亦忘。我已千生病烦恼,醍醐此日灌焦肠。十云,我为菩提发宏誓,不求福利与生天。尽虚空际普贤愿,未到莲邦怎得圆。二林居士,以云栖往生集,事词太略,欲重加采辑,续以近今故事。甫创其凡,希涑欣然任之。与妻顾氏,篝灯钞写,成书九卷,名曰净土圣贤录,刻行于世。又尝手书法华经一周,累年始竣。乾隆五十八年,十月三日,病疟且痢。自房中出,就母寝,绝口不及家事,日唯劝母念佛。曰,他日西方好相见也。先没前三日,请澄谷和尚,至床前设几案,受三归五戒。忏悔发愿,益加恳至。自言一二日间,净念现前,宝池莲华,宛然可掇也。十三日早,命家人张接引佛像,移榻向西,仍请澄谷和尚至。曰,烦师助我念佛。至晚,口喃喃诵佛名,右胁而逝,异香满室中,年三十三。二林居士赠以诗曰,遍界莲华扑鼻香,翛然撒手便还乡。昌黎不识西方路,孤负当年十二郎。顾氏,名韫玉,早慧能诗。年二十九,得疾,亦念佛坐逝。(兰台遗稿)
清彭绍升 彭绍升,法名际清,字允初,一字尺木,苏州长洲人。幼聪颖。年十六,为诸生。明年举于乡。又明年,捷南宫,以名进士终于家。初不信佛,好世间文字,志存利济。忽自省曰,吾未明吾心,奈何。或告以道家修炼法。习之三年,不效。后读佛书,爽然曰,道之所归在是矣,始信向佛乘。慕梁溪高忠宪,庐山刘遗民,之为人,故又号曰二林,以两公修学地,同名东林也。性纯孝,居母丧,宿殡侧者三年。父殁,建念佛道场,又愿以平日所诵华严经十部,弥陀经一千部,金刚经一千部,佛号一千万声,代父回向西方。已而尽弃所习,专心竺教,好方山,永明,之书。尤推莲池,憨山,为净土之前导。年二十九,断肉食。又五年,从闻学定公,受菩萨戒,自是不复近妇人,以知归子自称。尝言志在西方,行在梵网。其自誓文云,若我际清,既受戒已,还复破戒,增长恶法,毁坏善根。唯愿护法诸天,速行诛殛,为世鉴戒。若我际清,克厉身心,护持戒品。尽此形寿,必生安养。十方三宝,为我证明,俾我速得念佛三昧。临命终时,远离尘垢,亲见弥陀。脱然西迈,更无遮障。见者闻者,如我发心。生极乐国,获无生忍。回入娑婆,普度有情,俱成正觉。后闭关文星阁,修一行三昧,颜所处曰,一行居。作闭关诗十首。一云,福德门头事孰真,脚边狼藉几多春。而今回向无生国,蝶梦龛中瞌睡频。二云,我佛真身遍十虚,尘尘寂灭更无余。休将知见重分别,一念回光识得渠。三云,轮珠一串无头尾,念念明时粒粒圆。六字打开无尽藏,拈来放去只如然。四云,园居深处悄如山,长日何人更扣关。报与诸公勤护惜,休从门外苦追攀。五云,尧峰山下云深处,闻说幽人策短藜。多事东风轻漏泄,经声又度小楼西。六云,一枝梅萼破寒林,得意春风枝上禽。声色堆中休错过,焚香为尔念观音。七云,举首低头放下看,莲池不隔一毫端。迦陵音里分明说,常寂光中休自瞒。八云,闲话闺中破寂寥,人传此夕是元宵。法华课罢无余事,龙井新茶试一瓢。(自注,时为二女子授法华经。)九云,重向尼山访旧盟,铿然点瑟话无生。莲华脚下如轮大,沂水春风掉臂行。十云,香山老子最清真,每到歧途一问津。莫怅华原消息断,溪边依旧十分春。又令画工绘极乐世界图,悉本净土三经依正庄严,凡四易稿,阅半载乃成。自题偈曰,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我读华严偈,信入净土门。由诸佛净愿,成就妙庄严。净愿如虚空,不拒种种相。无边功德水,涌现宝莲华。一华一众生,具有如来藏。宝池及宝树,围绕宝栏楯。重重妙楼台,充满虚空界。或浴香水流,或享上妙味。或趺坐经行,或诵经听法,或衣裓盛华,供养十方佛。或上善同会,毕入菩提场。众鸟共天乐,畅发和雅音。众闻入思修,一念总超越。况乃无量寿,安坐宝华台。慈云覆人天,诸根普一雨。闻法得解脱,直至次补处。如斯利益事,思议何可穷。亦如彼画师,一心所转变。不离毫端量,现此宝王居。非我复非渠,一即遍一切。画与能画人,毕竟了无有。愿见者闻者,如我所发心。凭兹一念功,自致不退转。何论万亿程,当处悉具足。又悯末法众生,不具正眼,互相抵触。著一乘决疑论,以通儒释之阂。著华严念佛三昧论,以释禅净之诤。著净土三经新论,以畅从上莲宗未竟之旨。其居士传,善女人传,净土圣贤录,随机接引,世多传而诵之。又尝醵金万两,权入出息,以创佛宫,刊教典,饭僧众,开近取堂以周穷乏,置润族田以赡贫族,举恤厘会以济孀居,立放生会以全物命,各有发愿文,回向净土。于苏杭僧舍,屏居十余年,日有课程。预为终制,俾无立后。乾隆六十年秋,下痢,仍居文星阁。入冬,精神渐耗。将诸善会赀,一一嘱付其侄祝华,令以后永久勿替。有僧真清,问曾见瑞应否。绍升曰,有何瑞应,我大事在来年开印日耳。至嘉庆元年,正月二十日清晨,作辞世偈云,出没阎浮尘点身,流离琐尾竟何因。而今蓦直西方去,瞥眼收回万劫春。遂西向趺坐,念佛而脱。时果为署中开印日,年五十七。(居士传,二林居集,一行居集,观河集,彭氏家谱,僧真清述。) 评曰,余闻二林不若一林好,就了庐山去锡山。窃深然其语。及读一行书,而叹其去就之得宜。读决疑,念佛,两论,觉非一非二,无我无渠,乃爽然自失矣。
清吕蔚若 吕蔚若,钱塘人。乐善好施,笃修净业。茹素廿余年,晨夕课诵无间。嘉庆三年二月朔,抱疾。时苕溪章铨,因事至杭,舍其家,夜梦一僧趺坐庭中唱佛。因问念佛何为。僧曰,吕某有善根,不日当归极乐国土,君未之知耶。觉而异之,晨告其子文燕,愀然曰,吾父正月下旬,即嘱付后事,谓于二月七日,往生净土,今公梦如此,信矣。至初六日,其卧室遍满莲华香,经宿不散。翌日清晨,香愈烈。自云,阿弥陀佛,与诸菩萨皆来矣,乃趺坐合掌,唱佛号而逝。章铨为之传。(染香集)
清曾庚 曾瘐,江苏宝山人,印显观察之子也。壮年,举贤良,不求仕进。好善乐施,尤喜放生,家中绝宰杀。有僧授以念佛法门,遂笃信力行。嘉庆十三年九月,下痢,自知不起,念佛愈切。至十月二日,告家人曰,我归期在今日矣,汝等为我称佛名,一切事不许告我。自起作书,别其归戒师智照和尚。逾刻,令家人焚香,合掌正念而逝。(染香集)
清陆西桥 陆西桥,以字传,苏州人。年少有才,而省试屡黜,乃慨然发出世心,与妻周氏,同修净业。膝前止一女未嫁。一日,西桥示疾,谓周氏曰,后七日吾行矣,汝勿令我女知之,恐其哭泣,乱人正念。周氏曰,诺。至期,盥沐更衣,面西端坐,诵阿弥陀经,至白鹤孔雀句,举目仰面。若有所见,寂然而逝。此嘉庆六七年间事也。(往生近验录)
清凌树 凌树,字吉人,松江娄县庠生,喜讲性理之学。言行笃实,乡党敬之。晚年,阅云栖法汇,遂发信心,常静坐念佛,晨夕有定课。时松人多未知念佛法门,凌树实倡之,继起者遂众。嘉庆十二年秋,得疾,谓所亲曰,我去,必趁中秋好月色。至中秋夜,果念佛而逝,时月明如画。(染香集)
清沈畅顾居士 沈畅,字紫林,元和武生。为人沉静,以训蒙自给。既而归心净土,凡念佛七期必与焉。节间解馆,及岁终,辄居南禅寺念佛。一日,忽谓其子曰,吾欲归去。其子讶之。越日,示微疾,招沙门数人助念,合掌而逝。有顾居士者,亦居南禅念佛,先畅而去。西归时,家人皆闻莲华香,欲为延僧助念。居士曰,无庸,我已坐莲华中,见佛放光照我,我时在光中,不须灯烛也。如是三日,吉祥而蜕,香三日始歇。事在嘉庆十五年。(西归见闻录)
清蒋龟蒙 蒋龟蒙,会稽人。壮年游幕四方,乐行善事,尤注意净土一门。嘉兴楞严寺念佛堂,及放生会,皆其倡建。晚年旋家,作净室三间,为栖息地。中供阿弥陀佛像,日课洪名十万声,数年不间。嘉庆十六年某月,预知时至。临终前三日,遍辞亲友。至期,邀僧十人,于静室念佛。自趺坐庭中,僧众绕行持名。日将午,正当行香,合掌而逝。(染香集)
清曹圣友 曹圣友,嘉善人。尝患风病,手足瘫痪。进香杭之天竺,于佛前发愿,念佛求生,誓不退转。从此行住坐卧,佛声不绝。念至切处,必痛哭流涕,如是者十年。嘉庆十六年七月十一日,令其子到北港荻秋庵,请僧六人,来家念佛。十四日僧至,圣友曰,吾十六日当西去,请师等三日相助,感谢不浅。即于是日始,每日念香十枝,行坐相半,圣友日随之。至十六日晚,坐香甫及二寸,遂化去。(染香集) 评曰,昔人念佛,痛哭流涕。今则钓誉沽名。即使勇猛一时,旋复怠弛。用力多而成功少者,职是故也,慎之哉。
清冯庭桂 冯庭桂,苏州元和人。受持五戒,尝于普福禅院,礼华严,法华,两经,每日千拜,寒暑不间。后居南禅亦然。礼经之暇,即念佛不辍,如是二十余载。嘉庆十八年春,预知时至,遍辞亲故,安然念佛而逝,异香三日。(染香集)
清浦文荣 浦文荣,吴江人。中年,归依接待寺僧祥谦,秉受五戒。发心念佛,求生西方,数十年日课佛号不辍。有二子,一出家胥江禅院,亦常至父舍。父子兄弟,同心念佛。嘉庆十八年,文荣年七十,感微疾,自知时至。命二子同称佛号,合掌而逝。室中异香,竟日不散。(染香集)
清郑兆荣 郑兆荣,字廷勋,吴江盛泽人。自幼茹斋好善。中年贾于汉口,家渐起,而善心益厚。先是有同事妻某氏,因病入冥,神责不孝,欲夺其命。氏急求免,神曰,尔欲消罪,须向善人徐大均商之,乃可。氏醒,如其言,乃获免。其徐大均者,素修净业,兆荣至戚也。兆荣闻其事,遂信向念佛,日渐加功。慨然捐资万金,开善堂,济贫困,回向净土。客至无事,不交一言。晚年,自将久备桫枋寿木售人,时怀数珠及钱,往诸贫里,施劝念佛。遇见隆冬号寒,虽解衣衣人,所不惜也。嘉庆十八年十二月,染微疾。至望日,子欲辞之他往。兆荣曰,去宜速归,吾行有日矣。至期,面西趺坐,眷属环立。兆荣曰,为我念佛,菩萨降临矣。众闻异香,移时而化,年七十八。(染香集) 评曰,世俗愚人,生前不修安养,但知预备寿木,以为安顿一生。及其身入棺中,无钱财者,付之一堆野火,有体面者,埋之万里荒山,其为计亦左矣。今廷勋以寿木售人,其亦有鉴于此夫。
清吴濂 吴濂,字芑谋,元和庠生。父奉佛,与师林寺某僧善。父病,僧频来问疾,开示念佛法门。濂在旁闻之,恍然有省,遂栖心净业。为人简默,虽念佛无间,人不知也。年三十余,家贫,以教读为业。试前列,无喜色。尝语所知曰,我之志,固有大者在也。一日,小腹忽起一瘤。医治罔效,瘤溃,血流不止,因赋诗二绝。一云,赘瘤还系赘瘤身,自叹今生半废人。四大本来无我相,皮囊虽好不多春。一云,不用良方不用医,自家有病自家知。从今昼夜弥陀佛,证到金刚不坏时。卧病两月,病苦日剧,念力益坚。临没前三日,预知时至,屏家人勿近。至期,请名僧数人助念,跏趺合掌而终。时在嘉庆十九年二月廿三日。(染香集)
清沈廷瑜 沈廷瑜,嘉兴北版人。性端谨,遇事必躬为之,而信口佛声,滔滔不绝,人或笑之,皆所不顾也。如是数十年,自云,念佛愈能熟,处事愈详明。年七十三,示微疾。忽语家人曰,佛来也,为我炳烛,手自焚香而绝。时嘉庆十九年三月十九日也。(染香集) 评曰,念佛愈能熟,处事愈详明,此真动静一如,深入三昧者也。营心名利者,动云,我处事纷心,无暇念佛。直至生死到来,放下空手,是谁之过与。
清施静岩 施静岩,华亭人。性端谨,作事周密。为人谋,必尽心,亲族多赖之。嘉庆廿三年春,卧病,药饵罔效。入夏病剧,其表兄郑慧庵来视,悯之曰,弟病亟矣,何不念阿弥陀佛。经云,临终十念,亦得往生。静岩曰,我恨平日未知念佛,今不能念矣,奈何,遂大哭。慧庵曰,无妨,弟听我念,心中观想可也。即朗唱佛名,静岩亦高声随诵。才数十声,忽曰,阿弥陀佛,并诸菩萨,多在目前,言毕而逝。(染香集)
清张孝林骥钟 张孝林,号鹿泉,华亭人。奉佛甚虔,好施与,告急者无弗应。日诵金刚,弥陀,诸经,并持佛号万声。嘉庆廿三年,晨起,告家人曰,吾梦莲华开矣。明年正月某夜,炷香向西,朗诵弥陀经,及心经,各一周,复顶礼者三,趺坐合掌,默持佛号。至夜半,含笑而逝,异香满室。先是孝林第四子,名骥钟,随父修净业。施与周急,亦如孝林。自奉甚薄,蔬食终年不厌。事亲孝,母死,哀毁骨立,呕血数升。曰,父有三兄在,我去矣。即趺坐母柩前,默持佛号。阅三日,捻珠而逝。载入郡志。(染香集)
清方刚 方刚,字铁华,华亭庠生。与莲生庵主洵庵,为方外交,知念佛法门。由是长斋念佛,精进数年。嘉庆廿三年秋,染疾,自知不起,绝食饮水,命其弟邀洵庵夜话。谓曰,承师开示念佛法门,遵以修行,今我于十五日去矣,感不去心,故相邀一别耳,至期,能来一助为望。遂口占一联云,十念堪凭,休放过临终一念。众生可悯,先了却自己三生。届期,洵庵至。刚曰,顷已见大和尚接引,可急焚香,念佛千声即去矣。众称佛名,果至千声,合掌而瞑。(染香集)
清潘万宗 潘万宗,吴江黎泾港人。中年丧子,发出世心,诣南海佛顶山,求藏悟和尚薙染。悟公曰,尔有母在,未可也。况修行不在出家,得一良友,不时熏习,足矣。万宗乃已。晚年,长斋奉佛。下体素患癣疾,至是忽升头面,甚重,欲赴水自尽。方外友定川止之曰,疾从业起,业由心生。如其含怨沉波,则迷根深植,后生益苦,可不惧耶。若能悔悟自责,随缘忍受,益其进修,则祸为福基。所以经叹修行正念,而临终尤甚,只为心力难思故也。万宗言下豁然,由是念佛愈勤,一载后,疾良已。嘉庆廿四年仲夏,时见净室门上,油云盘旋,隐露葫芦放光状,心窃异之。是年十月朔,示微疾。又三日,沐浴更衣,端坐绳床,令妻助称佛号,移时而寂。妻为焚衣,火灭后,灰烬中现三圣像,眉目分明,衣摺毕具。又于招魂日,化一衬衫,灰上现大字数十,皆赤色,惜为无知者扫去,远近叹异。年六十六。(染香集)
清沈舒华 沈舒华,号苧茶,钱塘孝廉。自幼敬信三宝,力行善事,尝刊佛经,及诸善书,印施。戒杀放生等事,尤实力奉行。中年受五戒,长斋奉佛,专心净土,日诵弥陀名号五万声,数十年无间。晚选宁郡教职,辞不赴。绘趺坐莲台图以见志。一夕五鼓,忽睹室中光明,以为天晓,遽起礼拜,未几复暗。阅半月,早课甫毕,觉体惫倦,仍默持佛名不辍。明日晚,合掌而逝。时在嘉庆廿四年十二月十五日。(染香集) 评曰,古人有镜光现于壁端者,有月光现于塔上者,往生集谓身心莹彻之明验。室中光明,得毋类是。
清沈虞尊 沈虞尊,震泽麻园滨人。自幼至老,念佛日课,无有间断。临终前一日,遍召亲友告别。届期,澡浴易衣,出坐堂中,合掌念佛而逝。卒时,室中异香,达于邻里。年六十七。(染香集)
清马敬修 马敬修,松江金山县人。中年好道,与里中同志数人,共修净业,行愿切实。乐善不倦,戒杀放生,尤为勇猛。会参一和尚,暨松涛和尚,相与提持,益切求生之愿,即受优婆塞戒。苦志数年,后病颐肿,转侧维艰,然志不稍懈。适松涛和尚来问疾,留之念佛相助。三日后,自见床前有金小塔,陵空而下。兼有四色莲华,鲜盛异常。乃合掌谢众曰,导师来矣,连称佛号而瞑。(染香集)
清许仁熟 许仁熟,丹徒南乡人,性淳厚。父悟诚,精修净业。仁熟亦笃信三宝,常诵准提咒。既冠,肄业城中,每得修资,辄放生济苦。悟诚欲为聘妻,辞之。年二十二,赴院试,得咯血疾。后数年,渐入沉疴,呻吟床笫。悟诚晓之曰,病乃宿业所招,西方阿弥陀佛,是无上医王。汝能往生彼国,万劫沉疴,一朝脱去矣。仁熟恍然,遂请竹林寺雪谷和尚,庭中设座,受三归五戒,发露忏悔,刻志西方。至四月八日,令延僧念佛,以七日为期,期满,即薙染披缁。眷属悲甚,仁熟曰,尔等速去,勿乱我正念,自此持诵益力。五月一日,又令延僧念佛七日,遂绝粒饮水,直身仰卧,莫能举转。至初六日晚,谓悟诚曰,今夜圆满可耳。遂上灯起香,至夜半,忽窗外红光烛天,连放二次。仁熟自力转身,右胁合掌,微笑而逝,年二十五。悟诚者,字心僧,有咏道诗偈行世,今录其四首。一云,心似浮云到处闲,本来不住有无边。黄华翠竹皆真谛,一著研求便落诠。一云,勤修净业脱尘缘,不用思惟自了然。若是狐疑生识见,密云浓雾障青天。一云,谈宗讲教世滔滔,竞说聪明见地高。何似坚修真实行,弥陀一句斩魔刀。一云,万劫沉迷悔悟迟,今朝始识路多歧。幻缘报尽成无漏,七宝池莲占一枝。(咏道诗偈并序)
净土圣贤录续编卷三
往生居士第四之二
清裴永度 裴永度,江苏泰州人。世居曲塘镇,耕稼为业。性恬淡,无所好,而见善必为。幼即笃信佛法,长斋课佛名无间。既而归依高旻古光和尚,受满分优婆塞戒。行持严洁,未尝缺漏。其妻亦信向念佛法门,受优婆夷戒。夫妇虽同居一室,数十年中,履践纯白,人无得而议焉。早年无子,唯一女,亦斋素奉佛。未几,恳求出家,许之,为薙发披缁,受苾芻尼大戒。永度舍宅为庵,令妻女同修净业。自则别构静室,独居念佛者数十年。后年近七旬,一日告其亲族曰,吾五日后当相别矣,幸以吾遗蜕焚化。此身如幻,勿错相爱惜也。至期,端坐持佛名而逝。家人从其遗命,阇维,得舍利百余粒,如豆,五色晶莹。遂贮以琉璃瓶,供奉庵中。时道光初年事也。(染香续集)
清钟九思沈氏 钟九思,杭州人,家西溪。为人长厚,笃信三宝。邻近僧舍茅篷数十,九思一一护持,供养不怠。或以事故亏其多金,亦无怨色。与人交易,无分毫欺诈。妇沈氏,同修净业,九思作诸功德,恒乐助之。一子一女,皆朴素勤谨。道光六年初夏,九思示微疾。至廿四日清晨,告其妻曰,我以平日忠实不欺,净愿肫切,蒙佛菩萨接引,今午当西去。尔等,好事量力常作,其慎守我志也。及午,曰,为我然香烛。复谓沈氏曰,尔来日无多,念佛紧要,言讫而逝,年五十二岁。明年七月,沈氏亦示疾。邀其夫兄,将家事交付毕,静坐念佛。至廿一日,谓子女曰,做好人。泊然而逝,年五十四岁。(染香续集)
清周光 周光,字西莲,江宁诸生。天性纯厚,淡于荣利。虽家世贵显,绝无纨绔习。中年,长斋奉佛,日诵金刚般若经,佛号数万声,求生净土。每朋友相见,寒暄数语外,即提倡净土法门,谆谆劝勉。集资重刊弥陀经疏钞,手自校雠,流通江淮间。耄年,神气矍铄,念佛益锐。嘉庆廿二年秋,患疝疾,甚危,而执持名号不辍,疾旋已。人或以此称之,则云,我于尔时,初亦痛苦难忍。继想身既是假,则苦亦非真。况身之与心,精粗判然。彼身自痛苦,我无如彼何。我心自念佛,彼亦无如我何。始犹身心角立,渐渐只知有心,不知有身,而痛苦遂绝矣,寻卒。尝作净土诗百余首,刊行于世。一云,早投清泰为栖息,休向浊尘论有无。烦恼炽时征定力,念头起处作工夫。尺香勤课三千佛,趁意随轮百八珠。慈母倚闾虚眼望,可怜游子尚迷途。一云,娑婆障道事纵横,说著莲邦梦亦清。一息不来千劫恨,寸阴肯舍六时名。如鸡抱卵温相续,似火熔金炼愈精。当下情根除却尽,自然真性现圆明。(染香集,净土咏) 评曰,佛言,苦莫过于有身,是故有身即有罪业,有罪业即有痛苦。洵能知身假苦不真,斯返本穷源,罪亡心灭,西莲其智矣乎。
清路坤 路坤,江宁人,性慈善,信三宝。其弟某,服官他处。坤尝至其署,见厨中日事宰割,恻然伤之。常以因果劝谕其弟,而仍复不断,坤遂发愿茹素。即于署中,剌舌血,书阿弥陀经,求生净土。旋辞归,读书教子,以道自乐。未几,子入邑庠,乃令教读自活。自此不问家事,一心念佛,虽寒暑疾病无少间。与周光交好,常以净业互相淬厉。坤体素肥,缘修持刻苦,日渐减瘦。至晚年,形消骨立,而课诵益密,无时无事,不回向西方。素喜诵金刚经,每于佛前跪诵,虽困顿俯伏,卷未终,不起也。偶染病垂危,家人为备身后事。坤于恍惚间,见梵僧八人,身皆丈余,入其室中,铺设坛场,代作佛事。坤方随诵弥陀经,遽醒,经声犹喃喃在口,而病若失矣。逾年,无疾而逝。(染香集)
清吴允升 吴允升,字常导,徽州歙县人。少年贸易苏杭间,偶于虎丘遇一僧,熟视之,谓曰,子颇有善根,惜二十九岁有水厄,当奈何。允升甚恐,求解免之策。僧良久曰,从今以往,戒杀放生,每日虔诚念佛,持大悲咒,或可免耳。允升信受奉行,并常以此劝人。至二十九岁,因归里,道由杭州,于江干附舟,同舟十七人。开行数十里,而潮适至,巨浪汹涌,势濒危。忽忆前僧言,急合掌念佛。未几,舟覆,允升堕水,于昏瞀中,闻人语曰,吴允升,劝人念佛有功,可免此难。开目顾视,则身已登岸,乃为渔人捞救而出也。冠履尽被水冲去,唯平日念佛十八子数珠一串,犹牢持手中。其同舟十六人,已漂没无踪矣。自是益信念佛功德不可思议,不复还里,于吴山开相馆,谓藉此可与人谈因果。自愈精进,尝然臂香,作求生西方四字,以表行愿。杭人承云栖之遗风,多知信向念佛法门,但从事者,只属老年。每月一日,于寺中念佛,谓之老儿会。少年则否。会中亦不敢多集人,恐涉异教之嫌。允升慨然曰,念佛之法,无分老少。佛为正教,我朝崇尚,乃一一为开导之。是时延公俭田,方主盐政于杭,允升与有旧,因募捐二百金为倡,于紫阳山宝成寺,启念佛会。每值会期,为诸人开演利益,广说因果。未发心者,劝其发心。已发心者,勉其精进。又于城中仙林寺等处,皆举会劝化,信从者日众,每期不下千余人,率皆恂恂恭谨,绝无喧嚣之习。寺中西方殿,并丈六像,亦是时所重新者。一日清晨,人共见大势至菩萨鼻中,放白光如绳,蜿蜒殿庭,逾数刻始灭。自是以来,杭城念佛之风大行。城乡之间,互相感化。男女老幼,手数珠,口喃喃者,习见为常,不复诧异。允升之名,妇孺皆知。每值会期,无不延伫其来。西湖有灵峰寺,伏虎禅师遗迹也,颓废已久。允升于道光初年,发愿重兴。经营数载,始告厥成。年六十六卒,临终时,正念分明,自言见无数菩萨经行于前,趺坐泊然而化。时在道光九年五月朔日。(染香续集) 评曰,路坤念佛,本求往生,而兼免现生之病苦。常导念佛,本图脱难,而复获瑞应于终时。孰谓念佛功德,但利身后乎。顾彼二公者,皆实力奉行,谛信不贰。今人以少时之力,逞意贪求。不能侥幸于万一,遂谓佛无灵验,尽弃前功,良可慨也夫。
清范元礼母余氏沈妪 范元礼,字用和,钱塘人。幼习儒,履践笃实。事亲孝,父有疾,刲肱和药以进,遂霍然。母余氏病,复刲之而愈。迨父母没,妻随亡,时甫壮年,慨然却尘缘,从养真家游。经十余年,颇著功效。后阅云栖书,有省,遂于云栖受五戒,壹志坚持。乃至兽毛蚕吐,不以著体。尽弃所习,专修净土。于观想一法,尤为精密。先是其母临终时,弥留瞀乱。元礼劝以专心观想观世音,其母从之。一日,忽谓曰,我见菩萨接引,将到胜妙处矣,言讫,安然而终,故元礼深信观想之效。性慈善,好施与。作放生恤贫等事,审慎周详,不惜劳瘁。遇贫难僧众,供养不缺,一时缁白无不耳其名者。道光八年夏,掩关城南大洞阁,为百日念佛期。一日,方静息间,壮岁玄功忽现,觉天地之气,于虚空中,缕缕然,汩汩然,从口鼻贯入,直至丹田,与己之元气和合。此时轻安之境,不可言喻。顷有婴儿,长数寸,由顶门出,游漾于前。经时许,仍由顶门入。自此以后,每至静极忘念之际,辄有婴儿出入如前。初意甚喜,既转念曰,此得非如楞严五十种阴魔之谓耶,若作奇特,将受群邪。且念佛者,志在西方,圣境不现,奚以此为。遂时时觉照,正念现前,婴儿乃不复出。从此于唯心之旨,深有契悟,信行愿力,愈加纯挚。常语人曰,此乃生平第一险关,少不省觉,便堕旁门,以知修行不可不慎也。十一年夏,养静于清泰门外寂照寺,其地有瞽目沈妪,志念佛,而为媳所阻。元礼闻之曰,是可转也,彼所患者贫耳,若助以资粮,自当无辞。遂入城,为募月米数斗,妪取给外,有余,则逮其媳,乃欢然不阻。元礼复为演说念佛利益,并教以忏悔发愿。阅数月,其邻人来告曰,曩者念佛老妪,生西去矣。问其由,具言自得供养后,如何精勤念佛,如何忏悔发愿。至某月,预知去期,以告媳。及期,沐浴更衣,合掌坐逝,曾遗言致谢范公。唯尚无棺殓,媳将卖女营办,奈何。元礼即谋诸善友,得殓资若干,交其邻人持去。旬日后,元礼诣其家访之,至则有手数珠,口喃喃持佛名者,其媳也。一见元礼,欢然迎谢。甫坐次,其邻舍人麇至,争欲识范公面。旋交口为述老妪近事,一如向者邻人之言。复指一幼女曰,此即蒙恩免卖者也。问妪柩安在。则曰,自棺殓后,邻里共议,彼城中人,尚肯远来作善,我等邻舍,岂可坐视。遂集资买地,并其子久停之棺,同日安葬矣。元礼欣然归。是年冬,其所经纪善事,促了之。明年正月,法侣所,以次过从,殷殷叙谈,若将远别者。其子有松江之行,语之曰,汝出外,好自作务,吾年老,倘有变故,慎勿仓皇,遽抛正事,负人委任。其子颔之,谓是老年人过虑语也。至廿四日,早起,谓家人曰,今日殊觉气急,然又如常食粥。粥后,复诣邻舍盘桓刻许,归家,则就堂中端坐念佛。侄辈有问,摇手止之。至午,气渐微,遂终。次日酉时入殓,其顶犹温,年六十三。时在道光十二年。(染香续集) 评曰,观用和示子别友,先期了结诸务,不可谓非预知时至矣。然则何不明言之。曰,所贵预知者,贵其自知,以稳心地耳,非图称美于人也。况至时而善友齐临,或有助道之益。设使眷属围绕,涕泪哭泣,岂非欲成反败耶。用和之不言,良有以也。
清孙复元 孙复元,字敏斯,仁和庠生。性慈善,幼喜读感应篇,阴骘文,立愿遵行。所居与屠肆相对,一日晨起,见屠豕,遂发愿戒杀,买猪放云栖。虽不能断肉食,而常茹素。蚊蚋蚤虱,亦不偶伤。壮年后,日课佛号,金刚经,大悲忏,兼记功过格。甫二载,夜行无烛,目前辄有光明。愈自奋勉,行诸功德,尤以济贫放生为急务。事无巨细,皆尽力为之。嗣因襄理鹾务,尘扰纷纭,夜行光明渐隐。乃瞿然曰,吾自误大矣,遂辞归,黾勉如前,光明复显,益信感应不虚。念佛观想,一意西驰,数十年无间。七旬外,弥加精进,屡感瑞应。或梦大星如碗,烛照己身。或梦长跪白莲,对佛持诵。一夕,才就枕,闻人语曰,德由己积,福自天来。开眼无所睹,而语音历历在耳。道光十二年二月廿一日,正礼拜时,恍惚见一披袈裟者,立于蒲团前,顶礼时,首著其衣。及举首,则又见其据高座。越三日,觉精力惫倦,卧持佛号,牟尼妙相,复现于窗牖间。至三月二日,早起,神志怡悦。随意行坐,略无病态。迨晚,谕家人曰,明日为我买螺蛳二担,鳝鳗数百斤,散放河池。且曰,我死,汝等务须念佛放生,力行善事,勿忘此语。时方坐绳床,即灯下握管,亲书放生文疏,字画端楷,无少舛错。书毕安卧,微声持佛号而终,年七十五。(染香续集) 评曰,观想功深,而屡感瑞应,乃事理之常,无足怪者。修净业者,当致力于竭诚尽敬,一心忆念,此外不可妄有冀慕,庶可心与佛合,不至反起魔事也。
清张清新 张清新,字六华,金山附贡生。少孤,事母孝。及长,遍游名胜,乐与方外交,名利淡如也。年三十余,归依轶群灵公,法名真倓。旋礼豁然开公,奉荤酒戒,长斋念佛,戒杀放生。一门眷属,咸欣从事。晨夕佛声浩浩,三十年如一日。所居洙泾镇,皆熏其德而善良。暇则手数珠,称佛名者,比比然也。清新尝于崇福寺,结净制二七日。解制后,朝山礼海,遍参知识。心性益彻,励志西归。以其余闲,著薝蔔居诗集若干卷,与佛旨相契。道光十一年冬,示微疾,命子诣崇福建水陆道场。明年五月,病剧,曰,吾三日内,当西归,眷属等勿得悲恼。命请洪基和尚至,令家人同声念佛。至初四日,沐浴趺坐而逝。顶暖一昼夜,寿六十二。(染香续集)
清丁繁桂 丁繁桂,字小山,金山庠生。自幼攻举子业,不谈佛法,亦不毁谤。唯父母欲为聘室,决志不从,曰,吾行吾志也。所亲或伺察之,乃知其密行净业已久,向者特不露相耳。道光十二年夏,陡发血症。延至八月十六夜,忽微笑,谓父母曰,报缘已尽,吾得西方去矣,朗诵佛号千声而绝,年二十二。(染香续集)
清李勤杏姑 李勤,字香台,仁和人。生而醇厚,与人无忤。颖悟好学,经史子集,靡不周览。顾淡于名利,无意进取,思出世笼,从玄学家游,志意清洁,皎然不污。中年后,信向佛乘,受在家五戒,法名妙净。由是进修绵密,于宗门中事,颇有省发,而特以净土为归宿。尝曰,一知半解,终归无济。吾宁守稳当法,不敢大言自欺也。勤家故不丰,而布施罔惜,且能不矜不伐。于三宝中事,尤极意尊崇。尝镌栴檀佛像,及金刚经塔,刻碑二座,立于海潮寺中。工费不敷,则质典以足其数。继又镌极乐世界全图一碑,以志信愿。一日,因斋僧宿寺中,贼乘间愈垣,入其室,天明方觉,门户洞启,竟未失物,信为鬼神呵护。国清寺鉴堂和尚,为近今丛林杰出,早卒于杭。有遗稿一卷,勤收拾而刊传之,初未尝识鉴公也。道光十二年夏,其侄女杏姑,病将革,勤日夕顾之,提其正念,卒能念佛化去。未几,勤亦病。医者曰,是积劳伤气所致,宜善静摄,不尔,恐益深。医去,勤曰,是正令我取小失大也,乌乎可,愈精勤念佛,并手了一切功德事。至十月,病剧。十一日中夜,趺坐持佛名,泊然而逝。先是三日前,向家人索僧帽一顶,急制与之,遽戴头上,喜曰,缦衣吾固有之,所少者此耳。今得顶戴,以觐弥陀,吾愿足矣。幸即此成殓,以遂吾志。次日,就木时,所亲试启帽视之,暖气氤氲,如揭釜上盖云。年四十七。(染香续集)
清张惇五少女 张惇五,一名爻泰,字叙堂,长洲学附生。晚年笃信净业,与善庆庵德公习。久之,净业益纯,持长斋。后因年高减食,长女劝开斋。少女曰,小孝无益,以是作往生券,可矣。未几,少女抱病,病中,绝不念佛。惇五讶曰,病重力劣,诚可惧也,吾可不自省乎,乃日课佛号十万声。一日,忽谓德公曰,缓急之秋,非时相招,幸必援我。越数日,夜扣德公门,欲延净侣数人。德公意谓惇五并未有疾,必其女逝。先遣数僧去,德公继往,则惇五已趺坐逝矣。逾旬,其女亦念佛而逝。始知其病重不念,正以励其父之努力也。时在道光十四年。(西归见闻录) 评曰,全父斋戒,激父勇猛,成父往生,孝之至矣。少女固善于启发,叙堂亦乐于信从。叙堂没而少女随逝,岂非因缘会遇,乘宿愿而来者哉。
清曹谐和母女 曹谐和,法名广智,字声五,江南上元人,业染绛于苏,家焉。道光七年秋,延夏文荣视其妻病,文荣教以净土法门,从之。既而疑焉,谓文荣曰,人说君以念佛诳人,何故。文荣曰,诱人以惑业,受苦果,轮转三途,是流落他乡也,谓之诳可。劝人以戒定慧,往生极乐,究竟菩提,乃劝人归家也,何诳焉。谐和言下有省,问如何可以归家。曰,持戒为基,作福为助,执持名号,到一心不乱,是归家消息也。遂欣跃而去。既归依杯渡海公。明春,受五戒于灵鹫义公。一夕,忽梦黑山在前,欲上,而溪水隔之,有红日西沉之象,遂醒。悟尘缘将尽,功益进。家资三千金,不数年而布施罄矣。十四年四月,以资罄辍业归。先是谐和劝母修净业,母以其无子,命之纳妾,谓母曰,愿母同生净土足矣,五浊多造业事,嗣续可不计也。既而奉母还乡,未几,其母念佛而逝。是年六月,谐和示疾,越六日,亦念佛安坐而逝。其女见之,发深信心,念佛四十九日,吉祥坐脱。(西归见闻录) 评曰,百日之内,亡其三人,在世俗岂无物议。而一门眷属,同托莲胎,实堪庆幸。此诚可为知者道。
清潘遵懋 潘遵懋,字意兰,吴县人,少业贾。草角后,即归心佛乘,修净土法门,力行之,日有程课。仁慈好施,恤孤穷,护生命,饭僧修寺诸功行,无不随喜。平居自奉,泊如也。年三十,得咯血疾。乃发心剌舌血,书法华经,经毕而疾闲。自是屏绝尘累,专心禅诵。一室之内,炉香瓶水,萧然寒衲,日与家人辈说无生法。每风日晴美,出游名蓝萧寺,与一二禅慧,结林下契,善庆德公尤所莫逆。尝随德公诣鄮山,于阿育王塔前,设涅槃供,获睹舍利瑞相,臂香翘敬,求生安养。道光十五年春,旧疾复作,自知不起。语德公曰,病亟矣,立意作西归计,愿诸净侣,日来我家,为我助念。我以持名切故,能两三时不起杂念,唯不见佛来,奈何。自恨障深缘浅,痛哭责励,泪涔涔下。德公多方开示。越日,谓德公曰,西方有大白光来,照我身心,乐不可言,持念益切。一夕梦游莲池,境界庄严胜妙,如经所说。明日忽起,曰,见佛无数,遍满虚空。我以念力勇猛,得中品生矣。寄语同学,努力进修,早来净土,毋自阻也,合掌念佛而逝。家人得其日课之簿,持经念佛,按日登记,盖二十年如一日云。(僧觉阿撰潘意兰传)
清宋莱 宋莱,字望山,苏州人。年六十余,闻净土法门,日持佛号数万。曰,我凭仗六字,了当一生矣。后馆钱万里桥江氏,馆主以其持斋念佛故,禁之不可。遂辞之。已而移席他所,师生相得。谓其徒曰,学堂甚好,我设终于此,可乎。一日,学徒入塾,见莱方合掌念佛,顷复入,如故。即之,逝矣。砚下得一纸,盖三日前所书期也。室有异香,经宿不散。事在道光十五年。(宋梅浦述)
清周庆孙 周庆孙,字云田,苏州国学生,事母孝。娶曲阜孔氏,既而孔氏招之,将为之援例得官,率其妻子往。舟覆于河,妻子俱死,庆孙仅以身免。遂绝意进取,奉母家居,虔修净业,自号夷白居士。为人谨而葸,戒恐破,不敢受,斋恐开,不敢持,经论畏深,不敢阅。时铁君定公,与庆孙善,谓曰,佛门修持,当不知足。君如此自馁,几生能了生死耶。庆孙默然。一日,忽到定公处,投地顶礼曰,今日始知君之善也。近阅藏经,获无量妙益,决意长斋矣,持名亦甚得力,微君则不及此。精进数载,道光十五年八月望,早啜粥一盂,箸忽落地,无疾而终。僧觉阿在朱泾即是庵,于是月下旬,忽梦张惇五,及庆孙。庆孙不言,惇五谓觉阿曰,我竭力仅能到西方耳,不及渠品位高也,醒而异之。九月,其弟到庵,觉阿述其梦,始知庆孙之已卒也。(西归见闻录)
清陈居士 陈居士,遗其名,常熟人,世英茂才之从父也。平日晨起,爇香默然,诵经课佛,家人莫之知者,盖密行也。风雨寒暑不间,历有年所。道光十五年七月,自言九月廿三日西归。家人以其无疾,弗信。及逝之前三日,示微疾,而起居如常。至期坐脱,家人环呼,乃开目略示数言。旋曰,吾行矣,遂瞑。异香发自毛孔,既殓,室犹三日香也。(往生近验录) 评曰,修密行者,蕴酿必深。体发异香,所以显之也。
清余邦贤妻 余邦贤,绍兴人,少业贾。年六十余,辍业,与妻同修净土。念佛之外,尝各礼华严经八部。道光十八年,年八十六矣,妻先示疾,邦贤亦病。一日,妻谓其媳曰,为我辞汝翁,吾欲行矣。媳讶之,以告邦贤。邦贤曰,姑缓三日,可与同行。妻闻曰,诺。果至三日,同时化去,时为六月廿三。(朱寅堂述)
清吴宗魏 吴宗魏,字秋亭,元和人。父濂,修净业往生,事载本传。母周氏,故有肝疾,宗魏侍奉极孝,病剧,刲肱以进,疾旋已。既而母没,宗魏于七七日中,剌血书地藏本愿经。遂归心佛乘,宗教兼通,诸方老宿亟称之。已而专修净土,自号一如居士,长斋受五戒。于寄叶庵结莲社。其于放生,施衣,舍槥,诸善事,皆尽力助行。一日示疾,自知不起。遗书诸道友,一以净土相勖。自谓平日功夫,病中只存一半,有退无进,甚难甚难。诸君子切勿谓我平日且作世事,待病时用功,悔之无及,自误不小,其沉痛若此。没之前一日,其友钱文灿省之,问念佛否。时宗魏言已艰涩,索笔书曰,死苦如是,往生愿力愈坚。翌日遂逝。遗言不焚衣,不接杀,不绘遗容。时道光十八年七月廿六日。(吴吟帆述)
清张齿延 张齿延,常熟国学生,素善饮,自命不凡。听人谈及佛典,即声色俱厉。一日,偶阅因果轮回之说,忽明生死大事,遂戒杀屏饮,日持金刚经,大悲咒,佛号,回向生西,忏悔宿业。已而断荤血,时方患风疾,右体偏枯,有劝食肉调养者,笑谢而已。道光十九年春,手书普门品数册,刊印散施。谓人曰,苦海慈航,勿觌面错过也。是秋,梦吞莲华,自是益精进。告其弟尔旦曰,吾诵普门品,须满一万二千,方酬我愿。尔旦诘其故。太息曰,世间四苦,生老病死,吾历其三,所未可预克者,死耳,然亦骎骎迫矣,可弗早备资粮耶。二十年正月十一夜,尔旦卧不成寐,闻齿延诵普门品,声琅琅然,问之,则齿延正在熟睡,并未出声,盖梦中诵也。明日晨起,常诵毕,以事往姻戚家,忽痰涌塞喉,急送之归,卧床不醒。十三日晚,其友谢凤梧来视疾,令爇香然烛于榻前,以其平日数珠授之。手忽举,掐珠至胸前,目光上烛,举体皆动,而气遂绝。众决之曰,此善逝也,必生西方。独妻不信,向棺祝曰,果尔,当于梦中相报。越五日,夜梦有人传语曰,勿哭勿哭,汝家此人,已往越十万亿佛土矣。醒而异之,然平生未诵弥陀经,不知十万亿佛土五字为何义。次日问诸大众,始知其夫往生,有明验矣。尔旦,字眉叔,亦修净业,刊往生近验录行世。(往生近验录)
清金庭栋 金庭栋,字友兰,苏州人,笃修净业。道光二十年冬,得疾,自知将终,请其归依师亮宽和尚,及善友数人来。告之曰,吾生死将判,愿诸公助成胜缘耳。众举声唱佛号。良久曰,此时吾目前所见之地,皆七宝合成,然蹋之柔软。耳中所闻之声,则微妙难状。且极西见金色八字,甚分明。一友正之曰,汝误矣,今所诵者六字耳。庭栋以手指曰,栎乐世界阿弥陀佛,非八字耶。又久之,合掌告师曰,弟子行矣,遂逝。(往生近验录)
清徐僖妻严氏 徐僖,字梦白,吴庠增广生。少游黔滇,揽江山之胜,胸襟旷如。遇节孝等事,辄为表彰。中年,游幕于外。四旬余,遇朱麟书,以龙舒净土文携赠,遂信奉佛乘,更号梦莲。茹十斋,立净课,矢愿往西。诣尊胜庵,归依亮宽和尚,法名如超。六旬余,业益专,依灵鹫义公,受菩萨戒。时城中卢师庵,方募建大通阁,僖极力资助。道光廿一年夏,忽清厘家务。谓家人曰,人生七十,已庆古稀,吾七十有二,今秋殆必归矣。著反本琐言数则,诫临终诸事。一则云,人生如寄,生必有死,死固人这常事。唯妻孥儿女情长,以为从此永别,不禁痛哭哀号。殊不知全受全归,令终为福。且吾辈既修净业,正欲脱离苦海,直往乐邦。所望临终一心不乱,庶可如愿往生。若闻哀哭之声,必至为情爱所牵,寸心散乱,则平日之修持,都属无用,是眷属之爱吾哭吾,适所以恶吾害吾矣。切记于气将断绝时,各人助吾念佛,不可混叫乱哭,须俟瞑目过二时,方可举动,易衣转尸,宁迟毋速。昔邵康节先生父,伊川丈人,临终谓家人曰,候吾就殓方哭,勿急叫号,俾吾失路。语见康节外传,是可法也。又作禅净料简云,念佛不参禅,老实做钝汉。念到佛即心,胜把话头看。参禅不念佛,直须桶底脱。倘有一点疑,尽头难著力。念佛复参禅,是二即是一。参念要胶黏,否则易放佚。不念亦不参,得法可舍法。若未到岸时,欲渡苦无筏。其年秋,果遘疾,日邀僧人善友,到家念佛,床前供像拈香。自七月廿一日起病,至八月廿一日匝月,粒米未进,但饮水浆而已。延医进药,坚不服口。疾革时,合掌朗念而逝。妻严氏,平居亦持咒,课佛名。年七十三,下痢,卧床不起。素患耳聋,一日忽聪听,身中痛苦俱绝。其子立方,以西方之说进。曰,余固时时念佛,未尝废忘也。至夜二鼓时,谓家人曰,我天明去矣。遂起坐,朗念轮珠一串,至力竭不能支,复就寝。迨天明,曰,时至矣,复起坐合掌。立方劝直往西方。决然应曰,诺,遂终。(反本琐言,徐稼甫述)
清钱万镒 钱万镒,字翼山,常熟人,居梅里镇,世业酤。已而戒杀,修净业,力改前行。膝下止一子,病瘵,念佛而终。旁人诽笑之,万镒奉佛如故。一夕店屋失火,望空祝曰,吾业应焚烧,愿勿伤邻舍。扑灭后,邻果无恙。初万镒劝母吴氏长斋念佛,母从之。旋复自断荤血,然余习未除,善饮酒。其至戚谢凤梧劝戒,力除之。道光廿二年春,妻亡,处之淡然。有劝续娶者,万镒拒之曰,有子而殇,续复何为。且吾志在出世,岂屑屑于嗣续哉。是年夏,患咯血疾,念佛加励,生死心益切。至七月初,病剧,进食辄吐。凤梧往视之,告以古德断食见佛之事。欣然曰,有此大便宜事,吾当勇为。即于次日盥沐,诣佛前拈香发誓,持七日斋,出资放生,求生净土。日夜念佛不辍,渴则啖瓜而已。人问彻夜不睡,得不疲乏乎。曰,利其不睡,得多念佛,我无病时,不得安闲,今病得闲,正好著力,何疲乏之有。及七日期满,神识瞀乱,进以薄糜,即苦胀闷。久之,瞀乱益甚,大惧,合掌枕上,命然指。凤梧曰,君此时发此愿,与然指同,不如一意西方之为愈也。遂闭目念佛,初若勉强,用力猛励,神志安定。复得助缘得十数人,昼夜佛声相续。初十日晚,自言见一人至床前,令瓜果俱勿食。问之,曰,吾上界使人也,言讫不见。明日,忽见西方三圣,光明相好,住立于前。欲踊身入金台,闻空中声言,汝身未净。即命香汤沐浴,浴毕,三圣现前如故。又谓家人曰,吾已游净土,见无数莲华,吾坐其中,乐不可言。复自指身曰,此非吾身也。十二日清晨,告其母曰,佛盈室矣。面西趺坐,合掌而逝,年三十八。(谢凤梧撰钱翼山传) 评曰,遭逆境而初心不退,缠疾苦而正念坚持。卒乃瑞感金台,神游莲域,其高登品位也无疑。呜呼,勇矣哉。
清华汉槎 华汉槎,字以传,苏州人。年七旬余,遇善士蒋文勋,开示念佛法门,且招之供养。信心笃实,归依在经茂公。一日礼佛时,倏见莲华遍满虚空,自是念力益纯。道光廿四年正月十九日晚,课佛名至夜半,声不绝口。人诘之。曰,将往西方。明晨,自著衣冠,欲往蒋文勋家辞别,因天雨而止。人以其无疾,不介意。顷入视之,趺坐合掌逝矣。(杨澫槎,周尚文述)
清方步瀛 方步瀛,字小湘,昆山人。善书画,多艺能。既习扶鸾术,神教诵大悲咒,从之。每晨起,定课数十遍。已而遇张尔旦,劝修净土,始专心西迈。一日示微疾,起居如常。向晚,谓其仆曰,吾逝期在明日,汝慎勿告女主。仆曰,吾不以告,恐事后有怨。曰,设有怨,汝言生死之事,非他人所可预知也,仆颔之。明日,有友过从,步瀛延之坐,曰,为我诵弥陀经。友曰,吾未习学,如何。步瀛取经授之,曰,吾教汝。遂从容诵经终卷。才举佛号,目光上烛,掀髯微笑。趣视之,已化去矣。(汪石心述)
清朱麟书 朱麟书,字文泉,新阳庠生。年近五旬,遘危疾,生大怖畏,遂栖心内典,手不释卷。常以劝善诸书赠人,志存利济。时亮宽和尚自师林退院,住尊胜庵,有梵行。麟书归依,受五戒,法名如因。结社尊胜,月一集,礼四明忏法。与社诸人,互相策励,讲演净土法门。后两目矇眬,不能看书,而课诵益勤。行住坐卧间,默诵西方佛号不辍。年七十,示疾数月。临逝前数日,梦寐中见白光。述偈言三首。一云,一入尘劳名利牵,忙忙营逐不知愆。室人交谪怨盈耳,生计无聊度老年。乐道安贫知有命,存心养性俟诸天。随缘应世了前业,幻境空华任变迁。一云,旅泊他乡七十秋,升沉变态岂无由。回头觉岸径归去,不变随缘自在游。一云,业报今已尽,自性幸不迷。蹋著无生路,引心已到西。及革,起坐念佛而逝。气绝逾时,掌犹紧合不释。时在道光廿五年冬月。(郭仰山,徐稼甫述)
清陈鍠薛绍基 陈鍠,法名广声,字西堂,嘉兴石门人。业贾苏州,长斋奉佛。为人鲠直,归依杯渡海公,复从灵鹫义公受五戒。日与朱麟书,结念佛社于定慧寺,虽冗忙不辍。道光廿五年十月,下痢。至初六日,有友谈云屏往省之。鍠曰,子来恰好,我明日一早欲行,为我往小普陀,邀朱寅堂作别。时寅堂以路远时晚,不至。复顾其弟曰,汝学医,试为余诊脉。自后凡脉象似此者,不可再示方也。顷之,从容念佛。至夜半,声渐厉。人问见佛否。曰,见大和尚,特远耳。迨天明,泊然而寂,年五十五。越四载,苏州有薛绍基者,鍠在日,常主其家,劝之念佛,后亦发心信行。年六旬,疾笃,神识瞀乱,忽作鍠口音云,此刻紧要,何故不念佛,且须向西卧。绍基遂自举转。家人往视,宛然是鍠声吻。顷之,绍基念佛而逝。此道光廿八年三月中事也。(钱安轩,朱寅堂述) 评曰,借助缘而往生者,屡闻之矣。至若没经数载,而乃念故旧之深情,显灵踪而接引,斯诚极千古之异事哉。
清郭观光 郭观光,字尚宾,一字仰山,苏州元和人。为人醇谨,业医,不与人计利。病者招之,辄往。中年,奉西方教,从杯渡海公受归戒,法名广仁。每晨起,静扫斗室,默诵佛号,寒暑无间。祖遗有鱼荡一所,在陆墓北芜塘,租人捕鱼,为祭扫费。观光再三向族人商议,解囊金代之,请示勒石,捐作放生河,活生灵无算。常与家人言,己酉八月有凶。道光廿九年,岁次己酉,春间病笃,家人为之恐惧。观光摇手曰,勿虑,木樨香未闻,余命未绝也。至八月,复病,命延僧唱佛。初五日,家人问逝期,观光竖二指。至初七日晚,合掌而逝。顶上暖气勃发,良久乃散,年五十六。(郭辰生述) 评曰,余识仰山于谈道会,和蔼之风,溢于眉宇。及叩其净业之修,余固决其必定生也,而卒能不出所料。其化族捐河一节,不尤足多乎。
论曰,古今来才人杰士,讲道论德者,不少概见。求其临逝安详,现诸瑞应,则十百千万中,未有一人也。独此念佛往生之人,或闻异香盈室,或见化佛迎空。种种休祥,未易悉数。而世之颠倒凡夫,不此之警觉,反自附于儒者之列,毁之斥之。卒至沉沦于苦海中,而莫之救也,悲夫。
往生杂流第五
清吴生 吴生,杭州人,祖父俱庠生。清顺治初年,大兵围城,父母失散,生被掠,送张将官标下服役,时年方十三。自叹吾本儒家子,今下贱若此,必是宿业。遂于佛前立誓,持斋念佛。日诵金刚经,回向生西。年十六,本官发粮充丁,即将粮银买香供佛,跪诵阿弥陀圣号。至十四年十月廿二日,忽告本官,欲往西方。本官不信,诃为妖言。次日,又到提督前乞假,提督怒,批本官捆打十五,毫无怨言。又向各营作别,自限十一月一日归西。是日五更,沐浴焚香,礼佛毕,仍至本官船上叩辞。本官大怒,遣兵迹之。见其西向三拜,端坐说偈曰,身在营中心出家,身披铠甲是袈裟。刀刀亲见弥陀佛,箭箭射著白莲华。偈毕,自吐火,焚其躯。合营官长,皆遥望罗拜。本官合门斋戒。(莲藏)
清沈承先 沈承先,昆山人,住宣化坊,业木工。年七十余,持斋念佛,专修净土。手不停斧斤,而佛声亦不绝口。康熙十年三月,预知时至。三日前,遍别亲友,谓将往西方,此后不复相见。告家人曰,明日十五,当行矣。明晨澡浴易衣,向西趺坐,取一净几置前,焚香念佛而终。(西归直指)
清周绚堂 周绚堂,潜阳人,始办事公门。既而勘破世情,立除浇恶,静坐一室,诵白衣咒,持斋放生,广行方便。见贫而无归者,随力救护。后遇(此字上为“日”,下为“山”)庄道人,劝修净土,遂锐志念佛,六时不懈。并转以教友朋,从中多信向者。曾刻极乐津梁,广为施送。乾隆五十一年春荒,邑中募赈粥糜,绚堂殚精竭力,昼夜从事。一日五鼓,忽起,索浴更衣,谓妻子曰,吾生西时至矣。汝等勿效世俗,但一心念佛。言毕,端坐而逝,略无一语及家事。是早,犹有人见绚堂在粥厂中,住来检视云。(莲宗集要) 评曰,绚堂既已往生,何以复在粥厂。意者虑人疑谤,故示奇踪耳。其愿力之宏,不益见哉。
清姚生 姚生,为长洲县役。家贫,聘妻卒,不复娶。役事让诸人。寺院中事,竭心力为之。为人正直,能面斥人过。夜定,必坐持佛号万声,无间。年二十余,以疾卒,端坐而逝,香盈室,顶如灼也。铁君定公赞以诗曰,醴泉及芝草,本无根与源。居士西方来,广度诸有缘。缘尽便归去,脚跟绝牵缠。斯人难再得,高望长(此字上为“罒”,下为“幸”)然。(西归见闻录)
清宋宝官 宋宝官,华亭人。家贫,卖酱度日。事母孝,奉养甘旨,不诿昆季。闻人说净土法门,遂笃信遵行。一日告其母曰,母有兄在,儿将西归,即念佛坐逝。时在嘉庆十六年。(染香集)
清陈德心 陈德心,字大坤,苏州农夫也。夏日纳凉,偶过村馆,见敬信录,乞塾师讲解,有省,沿街收拾字纸。彭二林居士闻之,招入文星阁,劝修念佛三昧。德心素不识字,奉教静笃,后渐能书。未几,为苏郡妙济堂司放生掩埋等事。每见髑髅,频生嗟叹,悟世非常。于是念佛益勤,终身不娶。年六十九,身健如常。忽自知时至,走别亲友。至期,于堂中寂然,闭户久之,同事推门入视,见案上供佛一尊,双烛辉煌,香烟满室,德心面西坐逝矣。时嘉庆十八年八月望日事也。(染香集)
清东门匃者 东门匃者,住松江明星桥一破屋中。日向市门诵心经一卷,乞一钱。与之,则连声称谢。诃之,亦不介意。但足供一日糠(此字左为“禾”,右为“乞”),即阖扉念佛。蔡西斋方伯异之,亲馈钱米,欲葺其庐,匃者却之。西斋曰,我所施皆廉俸,岂盗泉乎。匃者曰,素知公操守严洁,我惧为衣食房屋移我素志耳。无已,请为公饭僧,即携所赠往东禅修供,己则仍归破庐,念佛如故。嘉庆中,无疾坐脱,里人葬之桃华庵后。(染香集)
清痴头道士 痴头道士,姓王,直隶人,极愚。亲亡乏食,困卧敝庐,无所为计。或与之钱,亦莫辨数之多寡。京邑陈道人收为徒,令日扫地拾柴,晚则课弥陀佛号数百,礼拜,炷香为度。痴头诵佛不成韵。每昏沉欲睡,道人以长竿击之曰,汝愚昧若此,尚不知精进耶。如是者三载。一夕,呵呵大笑,道人复击之。痴头曰,今日打我不得矣。诘其故。曰,师枯坐十八年,不知修法。若能如我老实礼念,早生西方见佛矣。道人奇之,而莫测其所谓。翌日,痴头登峭崖,西向合掌,屹立而化。阇维,得舍利二粒。(染香集) 评曰,道士往生,古传罕闻。今痴头以愚昧之子,为千古特出之人。而黄冠者流,则曰,我学神仙,念佛乃愚夫所为,岂非反被聪明误耶。
清周耀发 周耀发,苏州伶人也。为演剧,不唱淫辞,暇则默诵佛号。家中绝宰杀。晚年,念佛礼拜,益勤谨,额间成叩印。且逢人即劝,优伶中,间有为其所感发者。年六十六,示疾,卧床月余,念佛不辍。一日,忽令妻子掖起,曰,吾欲行矣,为我取涤肠汤来。妻子不解,问之。曰,净水耳。遂饮水一盏,腹中滃然作声,久之,令家人称佛名,端坐向西,随诵数声,合掌而终。移时,鼻箸下垂,长尺许,久之方隐。事在道光六年十一月。(钱安轩述) 评曰,笃信念佛,固佳矣。但未知其回向净土与否,往生未可定也。第其端坐向西,从容而逝,即不生,不远矣。
清瞿晋槐 瞿晋槐,常熟人。素不信佛,以求生西方为大愚。道光十七年三月,病咯血,渐剧,服药不效。忽梦神告曰,汝之病,唯孙姓者可治。醒而忆及戚友中有孙旃林,延之诊脉。旃林曰,病深矣,投药不过尽人事。君能念佛回向,即是妙方,否则非吾所能治。晋槐遂持佛名。忽谓家人曰,吾今戒杀,为我买生命放之。且曰,今悟矣,当诣和尚处受戒,以忏宿业。然独言独语,从未有与之言此事者。及卒前两日,以家事嘱母,料理积逋,若将远行者。至四月十四日,强起凭几,忽仰首若有所见,急称阿弥陀佛,连唱十余声,首俯而绝。(往生近验录) 评曰,或疑晋槐既已缘熟,神曷必借口于孙姓。噫,佛世一城人难化,独与目连有缘,宁不闻之乎。
清孙松亭 孙松亭,钱塘人,素奉斗。道光十七年秋,病亟,见旌盖舆马来迎,谓人曰,吾从之行矣。其季弟又村止之曰,此鬼神趣,非大善处,不可从也。良久曰,若辈悉灭形矣,吾将安归。又村以净土法门进。松亭奋然,欲诵佛名,而舌本强涩,格格不能成六字。又村助诵之,始琅然出声,至千余声乃寂。(往生近验录)
清陈画叟 陈画叟,绍兴人,以善画游滇,家焉。长斋奉佛,历数十年。邻有善女人,为叟所敬服,有疑必咨,习为常。道光十九年夏,年六十余,忽厌斋素,临饭减食,且渐形声色。子妇邀其敬服者来,相劝勉。遂愧而自责曰,余为舌根所误矣。谓家人曰,今后供馔,勿问余,随缘而已,又何择哉,由是仍复如常。一日忽命设祭于寝,子妇异之。曰,余将西归,与先灵别,无他故也。问其期。曰,三日后。从之。至期,晨沐,衣冠西向,趺坐爇香,朗诵佛名。顾子妇曰,尚有嘱付,可邀邻女来。家人佯诺之,而未往。叟顾日影,太息曰,缘止如是,吾不欲久稽矣,遂合掌而终。此事范西民孝廉在滇中,得于邻女所自述者。(往生近验录)
清丁童子 丁童子,常熟人,居梅里镇。七岁时,闻其父母持佛名,亦每朝持之。未几,有微疾。晨卧,忽蹶然兴曰,今日未课佛名,自误大矣。遂盥漱礼诵毕,复就寝。至晚,告母曰,吾随佛西去,愿勿惊讶。乃连诵佛名,良久晕绝。母出不意,犹望其苏。闻喉中作声,若欲有言,唤之不应。忽大声称大慈大悲四字,遂绝。次日就殓,举体皆冷,而顶则尚暖也。(往生近验录)
论曰,或疑杂流往生,纯是净土圣贤随机化导。言虽近理,而画地自限者多矣。观是录中,若皂隶,若伶人,若匃者,乃至阐提外道,但肯发心,都能成就。猥曰下愚根钝,不足以及上智乎哉。
净土圣贤录续编卷四
往生女人第六
清田婆 田婆,泰州野田庄人。夫妇俱信三宝,造像放生,斋僧布施。其夫日诵法华经,婆独念佛,如是二十余年。婆忽于顺治十四年八月廿三日,向子言,可将二妹领回,我今日西方去矣。子从之,家人都为泪下。婆说偈曰,五十六年大事毕,丈夫儿女休啼泣。我今撒手往西方,摩诃船若波罗蜜。端坐而逝。(莲藏)
清蒋氏 蒋氏,兴化县东乡人。年四十,夫亡,葬毕,向子泣曰,无常到来,莫能替代。譬如我今亦死,汝亦无柰。从今以后,我持斋念佛,不管闲事矣。子顺母命,宅旁盖一茅舍,禁足念佛,经历五载。至顺治十七年,五月二十日,忽向子言,可买木作龛,吾于廿三日午时,西方去矣。遂往邻家辞别。届期,念佛而逝。顷之,出火自焚。(莲藏) 评曰,夫亡而修成净业,则夫必借以超生,理实可推。近世有青年丧偶,而自尽其躯者。纵节烈可风,失利益矣。孰若蒋氏之为得计耶。
清贺氏 贺氏,常州魏村人。与夫潘尚高,同修净业。日诵金刚经,晨夕礼拜念佛,回向西方。康熙十九年七月,有疾,预期廿九日午刻辞世。届期,子女毕集,又延诸善友至,齐声念佛而终。(莲藏)
清黄氏女 黄氏女,名峻,不详其里居。自幼失怙,随其祖母顾,礼佛诵经。年十四,受陆某聘,甫五日,而病,且剧,乃决意出家。命扶掖起,向佛膜拜,忏悔宿业。婿闻来候,家人欲引至榻前,峻摇手止之。日暮,延僧受戒旋,朗呼陆某曰,自今姻缘断绝,勿复为念,尔亦及早回头,毋久迷也,遂令僧祝发。从之。合掌三谢,翛然坐脱,逾时不倾。次日,家人为更衣,体发异香,眉颊间,红光赫然。(何士瑗阴骘文注释)
清王荆石女 王荆石女,江苏太仓人,许字徐景韶。年十七,忽长斋受戒,朝夕礼大士像。后景韶病死,闻讣日,即布衣草履,别筑一室,焚修五年。一日与家人别,期重九日当行。届期,左手结印,卓立而逝。(何士瑗阴骘文注释)
清陆氏 陆氏,太仓人,大西关外,张季思妻也。年十七,即长斋念佛,且诵金刚经,大悲咒,回向西方。见杀物命者,即发愿救度。康熙四十二年九月,室中见舆舟西往,其肩舆运舟者皆僧。不三日,安然念佛而脱,时为九月廿六。(西归直指)
清徐氏 徐氏,松江人,归本郡杨拂斋。年三十二,茹素念佛,并虔持大悲神咒,期生安养。每晨兴,必盥洗焚香,念佛千声,持咒二十一遍,然后理家事,如是数十年。乾隆三十五年夏,微疾。至六月八日,课诵如常,持咒刻许,渐觉声出户外,视之,已含笑坐逝矣。时值酷暑,三日后,颜色如生。焚化衣衫,火焰皆成五色莲华,见者叹异。(染香集)
清兵家妇某氏妇 松江一兵家妇,失其姓氏。寡居,无子女,住普照寺南。性质直,见妇女有过,必面斥其非,以故妇女辈多敬惮之。妇日有常课,晓起,诵金刚经数卷毕,始经理纺绩资生等事,夜则阖扉念佛,至老不倦。一日,有高行老僧过其门。妇合掌问曰,我闻金刚不坏身,诵此经者,肉身亦可不坏,信乎。僧曰,然。妇随坐脱。时当盛暑,贫无以敛,三日尸不腐,异香满室中。提督杨公捷夫人,亲临其丧,即其地建坐化庵。漆其身,至今尚存。后有镇江某氏妇,随宦松城,青年夫死,自誓守贞,焚修此庵,以念佛为日课,五十年足不逾阈。年荒,煮草为食,妇女辈或周之,非其人一毫不受。先后致徒数人,不堪其苦。辄散去。年五十,语其所契某斋婆曰,我既归向佛门,不可不闻戒律,遂偕往大雄山,礼溪谷和尚,禀受戒法。既归,行持益励。年近九旬,念佛吉祥而逝。事在乾隆中。(染香集) 评曰,盛暑不腐,必其净业已久,戒行坚固所致。然而往生净土之人,或不尽是,切勿取相以求也。
清曹媪许氏母 曹媪,常州柏天佑母也。天佑平生乐善,事吕真人谨,尝设鸾问仙术,退辄冥心端坐。已而至苏,或诒以西方确指一书,辟仙术,指归净土,始回向佛乘。然颇疑与仙术异,以问真人。真人曰,尔何疑哉,三灾到时,我辈亦无别路可走。乐邦安隐,尔其勉之。因令兼诵金刚般若经。天佑意遂释然。先是媪年六十四,病热,天佑自苏驰归,视母气已绝,唯胸前微温。家人为治棺衾。天佑悲恸,祷于白衣大士,诵白衣咒一万二千,愿减己寿一纪以益母,涕泪并下。其明日索饮。阅数日,病起。言始死时,为两吏所引,历土地城隍诸司,寻诣东岳府。府君言,汝有子,为汝诚祷,仗大士力,贷汝死,命吏引出,放还。天佑由是劝母修净业。媪遂长斋,日以初中后分,掐数珠,课西方佛名,回向净土。居十二年,年七十六。九月既望,晨兴,谓天佑曰,吾将去矣,可召诸亲属为别。越三日,起坐,洗沐易衣,就枕而逝。又天佑有外姑许氏母,家居亦长斋念佛,而未能专一。天佑迎之至家,教以放下万缘,一心念佛。母如其言,时年六十五矣。自三月至六月,未尝有间。一日,向天佑拜。惊问其由。曰,吾生六十余年,颠倒梦想中,未尝获一日安乐。自子导我以念佛,吾旦而念焉,俄然而夜矣。夕而念焉,俄然百旦矣。世间安乐,何以过之。微子则不及此,是以拜。天佑因为称说极乐庄严。且曰,但得一心,圣境自现,圣境现时,亦勿生著。又三月,方夜坐,忽见金莲华现前。已而化作百千万亿,鄂不层出,上升虚空,光耀无极。向晨,复拜天佑,言其事。母自是容色腴润,如三十许人。终日无他言,夜卧更许,即起坐念佛。时乾隆四十二年,后不详其所终。(西方公据集验) 评曰,观真人此语,则修净土其急务矣。世有崇仙术而讥佛理者,将谁欺乎。
清陶氏 陶氏,名善,字庆余,一字琼楼,苏州长洲人,彭二林居士从子希洛之妻也。幼颖敏,通等韵之学。与妹仁,晨夕酬倡。性爱萧寂,遇佳山水,一往有遗世志,时见于诗。无何,妹得羸疾以没,遂辍诗,不复为。读大报恩经,感如来往昔苦行因缘,遂发大愿,愿证无生法忍。手书是经,及金刚,弥陀,诸经,楷法端整。日诵西方佛名不辍。著惭愧吟数十首,多近里之言。既嫁,日与家人说苦空无常之法。晨兴,乃课净业。以次阅法华,楞严,华严,诸大乘经,信解益利。其年秋,和二林居士闭关诗十首。一云,无相光中自有真,慈风披佛四时春。而今一著通消息,回向莲邦稽首频。二云,原来无实亦无虚,论道谈禅事也余。一句弥陀空自性,孰为是我孰为渠。三云,冰泮波塘水影定,照空万象慧光圆。须知行满功成后,鸟语花香也自然。四云,亭俯清流屋倚山,绿萝影里掩松关。闲来好认归家路,免得临时无处攀。五云,净域神游明似日,杖头何用夜然藜。漫论十万八千路,楼阁虚空更在西。六云,行树何殊七宝林,枝头也得听灵禽。自然说法东风里,演出百千微妙音。七云,夙夜惺惺彻底看,几番生灭总无端。前村雪后梅花放,露出春光不可瞒。八云,九十风光易寂寥,然灯朗照度春宵。烹茶非为清香味,适兴何妨饮一瓢。九云,此土结得莲华盟,八功德水莲华生。一心不乱超凡品,定向乐邦净处行。十云,勘破重关触处真,从今不入旧迷津。轮回六字无终始,流水行云总是春。入冬感疾,自知不起,时诵西方佛名。没之前,请母为别。已而曰,大和尚来,吾去矣。侍者曰,如老人何。曰,西方好,吾他日,当迓老人去也,遂瞑。时为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廿三日,年二十五。四十九年春,有西方大士降于玉坛,为诸弟子宣扬净土法门。一日,二林居士往造焉,问异时师友所生诸处。大士一一答之,某生兜率,某归福报。其生净土者四人,香山老人,名实定,旅亭,名际会,誓愿,名佛安,三师,沈居士敬孚名炳也。以上四人,详圣贤录初编。最后问及陶氏。大士曰,陶氏已生西方边地矣。未几,陶氏至,题诗曰,雨歇闲阶芳草多,五年消息等流梭。洞中深闭烟霞迹,一任熏风送客过。因语众曰,子等归向极乐,全要打得一副金铁心肠。外不为六尘所染,内不为七情所锢,污泥中便有莲华出现也。一句佛号,便有一光。千句佛号,便有千光。光自内生,非从外得,以无相故。阿弥陀佛,在尔诸人面门,随处出现。才有丝毫隔碍,此光便不能发现矣。念佛心要时时觉照,方发得不退念头。念佛声要心心悲切,方发得无上愿力。心声互融,光明四彻,无处不是佛,无时不念佛,方为得手。佛号无量,要知智慧无量,神通无量,慈悲无量,摄受无量。苟不发无量心,安能亲见本师顶相。悲哉众生,欲念未除,道根日坏,佛之视尔,将何以堪,快快念佛去也。逾月,二林居士复往,致札陶氏曰,闻卿得生净土,不负生平志愿,大善。但罗台山,朱仲君,清斋宏誓,甚为希有,尚羁福报。而卿戒品未全,功夫未熟,乃能直往无碍,此何故也。其往生时光景,既生后如何享用,如何进修,亦已见佛否,已登不退地否,试一一言之。俾闻者起钦慕心,起精进心,斯亦度人之本愿也。其日大士降,报云,前月予适从西方边地行化而来,故陶氏亦得随到,今日彼不能至矣。彼平日功夫戒力,虽不及台山辈。然临终正念,远胜台山,故感观音接引。终时见金莲华现前,即觉身变男子。已到西方七宝世界,衣食自然。虽不能见佛,每日诸大菩萨说法二会。精进者渐登九品,懈怠者寿五百岁。娑婆百年,边地一日。陶氏自往生以来,颇精进。将来可得上品下生,其时尚须娑婆二千年耳。大士者,号寂根,无量寿,维摩诘诸经,皆尝与法会。其证果久如,未能详也。(善女人传,琼楼吟稿,西方公据书证。)
清汪氏 汪氏,自号镜智道人,吴县人,归李景熹为继室。年二十六而寡,子甫七月。汪氏既痛其夫,适有以骷髅图相示者,瞿然发出世心。既复从有些和尚受念佛法门,遂长斋。晨夕向西,忏悔发愿,誓毕此生,决生安养。导诸族姻里党,下及园丁灶婢,同归佛法。从而起信者百余人,其长斋修净业者十余人。已而参闻学定公,闻是心是佛之旨,有省。年三十四,从旅亭会公受菩萨戒,诵梵网经。发心剌血,书法华,弥陀,二经。苦舌血不继,有僧教以子午二时应候取之,始克终事焉。故有肝疾,岁秋辄发。至是血既枯,疾发益剧。或劝以补养。曰,此间学道,多致退缘,得速舍报身,见佛闻法,吾之愿也,复何求哉。乾隆四十九年十一月,下痢,卧床数日,默观不辍。至初十日,语侍者云,明日吾当西方去矣。问生何品。曰,中品上生。明日,有方氏妇省之。汪氏曰,子来大好,可为我洗沐。洗沐毕,趺坐,顷之,命同举佛名。方午,合掌而逝,栴檀香满室中,年三十八。其后三年,有同里何氏女,病死,至三更而苏。自言到冥王殿中,王令鬼卒取锤欲打。忽见幡幢拥护一道人,自西方来,在冥教化。端正严洁,世无与比。审视之,即万年桥李家姆也。冥王跪迎,称菩萨。母令释我,引我历观诸地狱苦。且谓持斋念佛,一意西方,时至迎汝。遂命舆送归,以是得醒。翌日病闲,其兄子性三,书其事而传之。(一行居集,西方公据书证。)
清费孺人 费孺人,名兰襄,世居吴江县,即彭二林居士妻也。居常未尝詈人。有不如意事,默默而已。先是在家时,庶祖母王氏,好作佛事,孺人辄心慕。奉持斋禁,既嫁不辍。自归居士五六年,连举二女。已而居士修西方之业,每道出苦之要。孺人遂屏荤血,独宿小园,日与二女讲读大乘经,回向净土。乾隆五十五年秋,病肺呕血,消损异常时。遂指文星阁,请祥峰和尚授优婆夷戒,礼诵益虔。平生偶有私蓄,辄作佛事。至是罄所藏,嘱居士诣云栖建水陆大斋,愿与一切有情,同生净土。启经之日,家中人皆闻异香。已而疾亟,卧床五日,日向西祝云,阿弥陀佛,当来迎我。居士自杭归,策之曰,资粮已具,撒手便行,勿恋此残生也。孺人曰,吾何恋哉,但患不能速去耳。其夜过半,忽朗唱佛名,可十声,顷之,遂逝,时九月八日也。后数年,普门大士降乩,司乩者黄敬敷,叩孺人生处。大士示云,一念能回向,送心先到西。功修久已积,终不退菩提。现生懈慢国西方边地,将来可登九品。(一行居集,西方公据书证。) 评曰,自二林居士宣扬净土法门,眷属中随顺修持,先后往生,录至此,盖五人焉。善人并萃一门,良非偶然矣。
清许节妇 许节妇,太仓钱氏女也。年二十,归太学生许照,六载而寡。乾隆三十七年,有司上闻,以节妇旌。节妇自幼信西方之教。母遘危疾,节妇祷于佛,日诵佛名千声,病寻愈。既寡,事佛益虔。时出所藏,济贫拯厄,惠及禽畜。日诵金刚经,回向生西。晚而断荤血者六年。先没前半月,梦观世音现身接引。及期,命侍者焚香,合掌诵西方佛名,趺坐而逝。时乾隆五十七年,二月四日也,年七十二。(一行居集)
清宋孺人 宋孺人,长洲人,归太学生顾文耀。事姑谨,姑故奉观音大士。既即世,遗宋瓷大士像,孺人供奉日虔,垂十余年。已而其子晋芳,梦两大士,身衣破衲,如有所乞。旦遇一舟子,携两轴来售,一旧刻吴道子画僧相观音,一绣像送子观音也。急偿以直,嘱工装新,送贮里中月声庵。逾年,晋芳复梦两大士云,将有行,急往视之,则庋置之壁间,久矣。遂赍还家,张挂净室。孺人日侍像旁,诵西方佛名,及诸经咒,瞻拜无虚日。一日室中砖面,忽现僧相大士如道子画。其后八日,又现一尊作送子像,善财龙女,先后迸出。遂发砖刻像,金容灿然。自此屏除荤血,一心净业。晚得痹疾,日扶掖下床,课诵不辍。已而感热增剧,卧病半月。临终,训勉诸子,各敦本行。命同称佛名,勿哭。遂合掌至顶,诵所习咒。忽闻异香满室中,泊然而逝。时在乾隆五十七年五月,年五十四。(一行居集) 评曰,潘万宗居士,衣灰现三圣,今孺人砖面现大士,皆精诚之凝结也。而或疑其荒诞,试问蛤蜊壳中,猪牙齿臼等之变现,独何与。
清郑氏 郑氏,松江人,适吴姓。少寡,矢志柏舟,别构净室,闭户诵经念佛者,数十年。至嘉庆初年,七十九,庭前石上,忽生大莲华二茎。适其母舅蔡鸿业司寇,致仕归,见而奇之,为文勒石,记其事。是年腊月,谓家人曰,我将西归。逾旬,无疾而逝。(染香集)
清百不管老媪 百不管老媪,失其姓,杭州人。尝问于孝慈庵道源和尚曰,修何法门,一生决离苦海。和尚曰,无过念佛。然念佛不难,而难于持久。持久不难,而难于一心。汝若能一切不管,专心持名,至诚发愿往生,临终佛来接引,即得离苦海矣。媪欢然拜谢,归,即将家事,委子妇等,辟净室供佛,修持其中。年余,复问和尚曰,自蒙开示,弟子,弃舍家务,专事念佛,自问亦可谓久而不懈,但苦一心之难,师当复有以教我。和尚曰,汝虽抛却家务,而儿孙眷属,不无廑念。此则爱根未拔,如何一心。汝今加功,先拔去爱根,将一切放下,然后能得一心也。媪叹曰,师言是也。我虽不管于身,不能不管于心,从此真当百不管矣,遂愈加精进。爱心偶动,即默持此百不管三字,以自驱除。或咨以家事,亦依此三字拒之。于是百不管之名,播传亲党间。如是者又年余,一日,诣庵谢曰,师不我欺也,弟子西行有日矣。数日后,无疾而逝,嘉庆初年事。(染香集) 评曰,百不管,浑名也。推言之,则百至千,千至万,皆所不管矣。约言之,即一且不管,何有于百。能如是,而后尘缘可断。能如是,而后净业可成。呜呼,安得世间人士,咸如此百不管耶。
清陆氏 陆氏,娄县人,适周姓。中年茹素,受五戒。遇西禅寺僧迈春,示念佛法门,即依教行持,三十年不倦。夫死,依婿袁退庵家栖止。嘉庆十一年,感微疾。一心念佛,期生净土。临终,右胁而卧,如入禅定。室中异香,直透中堂。及殓,犹有余香。(染香集)
清吴氏 吴氏,苏州元和人,适张姓。中年奉佛,归依画禅寺道林和尚,茹素戒杀,专心净业。后因梦中见观音大士,教以跪念,于是每念必跪,香炉始起,未尝稍懈。晚年有微疾,命子眉山,延僧数人念佛。至三日,乃曰,我见空中有两和尚招手。僧曰,此二大士也,正宜一心向往。言未竟,已吉祥逝矣。眉山亦因母教,遂长斋奉佛云。(染香集)
清沈媪 沈媪,法名善月,吴江黎里人。归陈士坊为室,生子二。年二十五,修念佛三昧。四十,断荤血,屏家务,勤行放生诸功德。既丧少子,旋孀居,功益进。日诵华严行愿品一卷,大悲咒五十遍,佛号三万声,为正课。暮年,从子迁居城中,辟一静室,不越户限。寝食于斯,栖心净土,数十年如一日。年七十五,染恙绵延,佛名不辍。临终,呼眷属扶起,索汤盥身,易衣趺坐,面西合掌而逝。俄而几现莲华,影像不灭。时嘉庆廿一年,十月廿八日。(染香集)
清姚氏 姚氏,松江人。平日从夫张某,奉斗甚虔。已而姚氏患病,其姊省之,教以专心念佛,从之。甫半日,忽笑曰,我见莲华无数,大如斗,语竟即逝。(染香集) 评曰,见莲华,不见化佛,持诵之功未深耳。而一生安养,终当见佛矣。
清汪氏 汪氏,华亭人。年十六,归周文荣。家赤贫,文荣游幕远方。汪氏女红自活,长斋奉佛。后文荣客死湖北,久无耗。汪氏抚子方容成立,乃命寻父。方容徒步数千里,卒负父骨归。学使采风,以母节子孝表其闾。方容故善书画,人重其孝行,争购之,以是甘旨无缺。汪氏晚年,念佛益虔,愿父母翁姑及夫,齐生莲界。嘉庆某年,得疾,日闭户念佛,不问家事。临终,谓方容曰,我昨梦汝祖父母,外祖父母,及汝父,俱住莲华世界。现前五色云,拥一瓣莲,大如舟,我殆乘此往生乎。言讫,怡然长逝。室中香气如兰,殓时未散。(染香集) 评曰,前发是愿,卒符其梦。然则夫没而修净业,夫必借以超生,顾不足征欤。愿法界众生,同归安养,回入娑婆,必能度脱,又不足征欤。乃今之节妇,不明乎是,小则哀伤得疾,大则随夫长往。不知一尽今形,各随其白业黑业而报之。纵能相见黄泉,亦只同于陌路。唯西方净土,诸上善人,俱会一处。其间利害,实霄壤焉,唯智者思之。
清王氏 王氏,金山县人,适张姓。善事父母舅姑,尝两次刲肱。夫没,柏舟节操,家法肃然。每见丧家接眚,甚怖,因问人曰,何能免此。或告以念佛法门,遂发心茹素,礼诵不辍。教诸子妇,阖门信奉,力行放生掩骼诸善事。后患脾疾,求参一和尚,授优婆夷戒。经年病革,行愿益诚。临终,诵弥陀经,以次称佛号,移时而逝。遗命不迎眚神,不以荤酒设祭,子妇皆从之。(染香集) 评曰,用荤酒而设祭享宾,于亡者失大利益,智者弗为也。至于迎眚之举,尤属不经。而积习成风,深堪痛恨。修行人力挽颓风,此其可法矣。
清吴媪 吴媪,江宁人。夫早丧,遗一子,抚之成立。婚娶数年,子又亡。乃与寡媳,共抚弱孙,孤苦度日。后笃信净土法门,长斋奉佛,受优婆夷戒。洁小楼,供佛像,每晨起,盥漱后,即炷香礼拜,持佛名三千,定为日课。课毕,始理家事,如是数十年。同里有朱本愿者,素与其子善,故常往还。嘉庆廿二年春,媪忽谓之曰,却后某日,子幸过我,有一紧要事,须托办也。本愿诺之,至期往,媪已搭缦衣,趺坐床上逝矣。问其媳云,近日课诵如常,精神亦佳。昨夜索浴毕,即安卧,不知何时坐化也。本愿因为料理丧葬事焉。(染香集)
清倪妪 倪妪,法名显真,嘉善人,住北港村。归依佛门,茹素念佛。村中旧有观音像,妪早晚礼拜必诚。每供佛饭僧,俱亲自任劳。嘉庆廿二年九月,数睹菩萨现相。随示疾,谓其子曰,我数见菩萨唤我去,殆将去矣。子云,既菩萨降临,应备斋供,儿亲往城中,买蔬供奉,如何。曰,亦好,恐不及耳。子遂往,及归,妪已趺逝,念珠犹在手也。(染香集)
清潘氏 潘氏,娄县人,适孙某。生四女,智求,智禅,福庵,德庵,俱奉佛,受优婆夷戒,劝母发心。嘉庆廿三年,潘氏年七十九矣。会西林寺传戒,四女复劝受戒。卧病,未能往,因代求之,锡法名曰印莲。潘氏知之,即断肉食,一意西归。是冬,南禅寺起念佛七期,四女同往念佛。至第六日,潘氏命促之归,曰,速焚香,佛来矣,遂吉祥而脱。(染香集)
清汝氏 汝氏,名季婉,吴江黎里人。适王枚为继室,夫妇相敬如宾。五十余载,未有所出。为人静厚,居常一以念佛为事。嘉庆廿四年,二月三日,病笃,语家人曰,大士来临,吾其逝矣。即合掌垂目,诵大悲咒。旋闻栴檀香满室中。没后,慈容含笑,颜色转少,年八十二。(染香集)
清祁氏 祁氏,法名德济,江苏兴化人,归同里王生。年未四旬,慨然以浊世为厌,誓愿求生安养,日诵佛名三万声。归依溪谷和尚,旋受优婆夷戒。年八十九,染微疾。其年三月八日,告所亲曰,我十六日当西去。或谓之曰,十六乃红沙日,不吉。祁氏曰,我修行人,不依俗忌,有何不吉耶。虽然,勿令俗人议我,致退善心,即以十四日去,何如。至十四日,晨起,披缦衣,持佛名而逝。时在嘉庆中。(染香续集)
清王氏张氏陈氏 王氏,鄞县东乡树桥人。生不茹荤,自幼归依三宝,法名净隆。既嫁,信向念佛法门。其夫性暴,时加詈辱,王氏唯忍受而已。年六十余,益精进。一夕,其舍被邻隙放火,旋经扑灭。后赴宝林佛会,僧问,倘尔时被焚,将若之何。曰,此身可厌,被焚,即乘之而去矣。越岁,其邻复放火,舍遂被燎。王氏竟不走避,唯缓声持佛名,鱼声朗朗。火光中,隔河人家,初见烟焰幕其居,忽有金光一道,直冲霄汉,仿佛见王氏现身。火灭,家人寻视,见其遗骨,若趺坐地上者然。又鄞邑下殷有张氏者,与王氏同师,法名净音。其信向念佛,而不得于夫,亦与王氏略似。虽百般磨折,道心不退。后患瘫症,卧床数年,念佛无间。临终合掌而逝,异香满室,经数刻乃已。又鄞邑定桥有陈氏者,亦与王氏同师,法名净瑞。为人朴实,念佛求生,无少疑贰。常自言,我决定能生净土。临终,熙怡端坐,念佛而逝。(染香续集) 评曰,王张二氏,宿业甚重,故自生至死,备尝诸苦。卒以净愿坚牢,咸感瑞应,乃知前世之余殃,不能累今生之胜果也。至若陈氏,虽宿业轻微,易成道业,不及二氏之忍力坚定。然其一往之意气,绝不歧路亡羊,令人览而神壮,可谓一门三杰矣。
清朱氏 朱氏,法名妙德,嘉兴人,素患血疾,适许姓。年二十八,夫故,一子复夭,以针黹自活。家虽贫,见人饥寒,辄罄囊与之。道光六年春,同姑母妙圆,表妹立修,于精严寺,受五戒,长斋念佛,求生净土。一夕,在妙圆佛堂内添灯油,见灯华结成荷叶一片,叶上立佛一尊,即邀妙圆立修至,皆见之。九年正月,因母没过哀,血疾复发,不能营作,常至乏食。性介,不轻干求。同里人知之,请诵大悲咒,与度日之资。至七月十八日,病剧,立修来视之,曰,他人皆言姊念佛精进,吾谓汝心尚未切。所以病不能愈,佛不来迎耳。朱氏涕泣忏悔,益自努力。自后他人问言,皆不答,手唯合掌,眼唯流泪。夜将半,忽笑曰,西方三圣至矣。焚香洗沐,念佛数十声而终。年四十四。(染香续集)
清朱氏 朱氏,法名妙圆,即节妇妙德之姑母也。归许蔗如。道光元年,夫故,诸子已成立,即将家产分析。其第三女,法名立修,幼字徐姓,未婚而夫亡。后归徐门守贞,而常居母宅,设立佛堂,母女同修。早晚课佛外,日礼大悲净土忏各一时,诵金刚经三卷。余时念佛,不谈杂事。遇放生济贫等事,皆竭力为之。九年七月,妙德先逝,现往生瑞相。朱氏曰,吾寿不永,亦欲去矣。至八月廿九夜,呼女曰,顷闻钟鸣,已交寅时。今日吾神气稍疲,不能进佛堂礼诵,汝可朗诵佛号,吾闻汝声,运想可也。立修早课毕,进药糜。曰,服之何益,吾别无他事,只待佛来,吾即去矣。其季子泣告曰,儿等罔极未报,全赖吾母教训,今何遽忍舍去耶。笑曰,吾儿女虽多,吾修净业,尘事毫不系心,久矣。命延僧数人,轮流念佛。僧集,净水盥沐,自未至亥,随众默念。忽张目曰,接引佛来矣,尔等速焚香顶礼,即含笑垂目而逝。时窗外忽有白光一道,徐徐向西去,人皆异之,年五十九。(染香续集)
清罗氏 罗氏,宁波慈溪人。长斋数十年,礼拜持名,无一日闲。嘉庆初,随夫姚惠成,徙居杭州北新关,货烟筒为业。贸易之暇,勉夫念佛,惠成由是亦持长斋。道光九年,三月四日黎明,谓夫曰,可入城招女婿来,为我念佛。其婿张怀静,向师吴允升,奉佛维谨。惠成往招,适因事稽阻。至日午,曰,吾不能待婿矣,具汤洗沐,趺坐念佛。日将昃,安然化去,面有笑容,年七十八。(染香续集)
清王氏女 王氏女,常熟人。素持白衣咒,及观音名号。年二十余,得瘵疾。一日,告其母曰,儿命本于八月中谢世。因疾苦缠身,不能待,祷于菩萨,已许先一月迎我矣。母弗信。及期,晨起,面有喜色,曰,菩萨来矣。母疑其见祟,以刀挥之。女夺刀告曰,嘻,菩萨也,速拜,尚不尔罪。母从之,拜起,视女,已合掌逝矣。(往生近验录)
清邵媪 邵媪,不详其人,贫而寄食于姻戚家,念佛精进。曾于道光十七年,秋夕,暗室面西,忽心开,见西方胜境。明年秋,复睹菩萨金像,晃耀心目。又明年,五月十四日,以微疾逝。逝时,人不及见。唯医生范姓,入为诊脉,见其目光如生,面容犹笑,而鼻已无息。范出而叹曰,此善逝也,吾见亦罕矣。(往生近验录)
清张家妇 张家妇,常熟人,素念佛。一日,示微疾,晨课已毕,仍诵佛名不辍,异于他日。谓家人曰,吾今日逝矣。家人不信。顷之,珠落而逝,异香郁然,达于邻里,咸集其门,惊叹希有。时道光十九年,正月七日也。(往生近验录)
清俞媪 俞媪,常熟王效曾之母也。性和淑,效曾素奉三宝,劝母断荤血,从之,长斋三年。道光二十年春,得疾,卧床不起。入夏病剧,效曾劝以默观西方。媪由是发心念佛,然不能无杂念。因循数月,屡入冥界,初则有两童子唤之回,继则菩萨命回。末后则梦中闻佛语,若其前世固僧,因昧本而堕女身者。自是渐却饮食,已奄然垂绝矣。忽于夜半,朗唱佛名三四声,合掌西顾曰,佛来矣,右胁而逝。时五月廿五日也。后其所爱长孙,梦至一境,行树楼观,不同人间。但有栏楯限之,曲折缭绕,而不得逾入其限。忽见媪方游行来,问从何入。媪曰,汝欲入,非念佛不可。其孙闻言,遂寤。述其梦如此。(往生近验录)
清吴婆 吴婆,苏州人,自幼笃信佛法,夫家姓郏。寿七十余,持斋诵佛,历有年所。道光廿一年,正月十二夜,忽通宿命,知其长子前世为僧,次子则已三世为母子,所言皆绝异。既而曰,吾今归西方,永绝尘世矣,遂西向合掌而化。(往生近验录) 评曰,业缘尽,而智慧开,其理至常,无足异者。
清钱孺人 钱孺人,名瑞云,常熟人。夫谢凤梧,患病,孺人祷于佛,愿持长斋而痊。自归凤梧数载,举一子一女,未尝啖以荤血。已而知净土法门,遂偕凤梧受净戒,断情爱。道光廿二年,其兄万镒往生,孺人目击其瑞,信向益笃。其年冬,子殇,哭之恸。既而曰,天其欲断爱缘乎,渐不介意,闺中相对,唯策励而已。母吴氏,有疾,误于医,至不起,孺人念佛送其终。至廿五年六月,自患咯血,疾渐剧,其女亦病。凤梧恐其复萌爱念,策之曰,未有心恋娑婆,口称净土,而能往生者,子其勉之。孺人瞿然兴,作礼曰,赖君开示,吾知警矣。遂向西忏悔,涕泪并下,意极恳切,病中时闻异香。后至七月二十日,其女没,孺人曰,今爱障绝矣。我历尽诸苦,转得自在,从此往生,不大快哉。遂屏谷食,渴唯啖瓜。延至八月九日,仅存一息。其夜过半,忽厉声呼凤梧曰,障重,速为我然臂香。凤梧从之。初若昏倦,继则目光炯炯,正念分明。人问,一心不乱否,孺人点首者再。忽命扶掖起坐,两目上视而逝,年三十一。越日就殓,顶门犹暖,貌如生。(钱孺人事略)
清沈婆 沈婆,法名悟通,吴江黎里人。年三十九,长斋念佛,矢愿生西,受菩萨戒。六时皆有定课。六旬余,一夕忽梦空中现五色云,涌舟西来,观音大士坐于舟中,活动如生,庄严奇妙,世无与比。而念佛益锐,虽老病,不减课程。后以念佛七期,用力过猛,病遂剧,居邑之地藏庵,至四月八日,谓侍者曰,今日为佛诞,扶我起坐,吾行矣。侍者劝曰,婆病甚,宜善养息。厉声曰,佛来接引我,遂耸身欲起,侍者力助之,更衣而逝。遗命以龛敛,用阇维法,从之。时在道光廿七年,寿六十八。(吕默庵述)
清陆安人 陆安人,名岫梅,苏州元和人。归理问君吴昌濂,举一子,殇,年二十而寡,悲痛不已,得咯血疾。有以龙舒净土文携示者,遂回向佛乘,晨夕有定课。家中戒杀,食三净肉。虫蚁草木,咸所爱护。道光十四年,铁君定公,校大乘经数十种,设局刊印,五年,始毕延其事。既从定公,受三归五戒,定公名之曰师寿。已而诣鄮山,礼阿育王塔,见塔中舍利现光,自是行善举益力。尝出资三万两,造像修寺,作诸功德。而尤勤于放生,岁出千金,不吝也。或有讥之者。曰,财产匪坚,胜缘难值,仗此功德,与四恩三有,早证无上菩提,吾愿足矣,复奚恋哉。年三十四,疾大作,医药罔效,乃誓放生命一千万,于师林寺,建水陆大斋,以作往生资粮,病半载自愈。越五年,炼臂发愿,断荤血,祭先祀神,悉用蔬果。四旬生日,又于师林寺供佛饭僧。亲友祝嘏者,以所刊法华,华严,等经施赠。其年秋,梦至一处,水流华放,迥非尘境。身立一桥,异香扑鼻。窃自念言,此其为七宝池乎,何不见我佛也。俄而金容宝相,遍满遥空,心大喜。方顶礼间,蘧然而觉。晨起,以告家人。示几,疾作,医者劝食肉,弗从。呻吟数月,疾垂革,谓所亲曰,吾之始愿,志在出家,今不果矣。我死,汝等勿哭,殓必披僧伽黎,丧中设祭享宾,勿用荤酒。吾姑年逾八旬,生死亦旦暮事耳,异日寿终,亦如吾法。为我延比丘尼六人,念佛助往生,从之。临逝前二日,令家人代受菩萨戒。已而神识瞀乱,不克自主,大惧,乃迎佛像一尊,供床畔几上,注目默观者一昼夜。至五月四日清晨,急命掖起。曰,大和尚已来,吾西方去矣。令同称佛号,手自拈香敬佛。人问大和尚何在。曰,坐几上者。遂面西趺坐,结印而逝。年四十一,时在道光廿八年。(朱兆杓撰陆安人传,胡珽目击)
论曰,阿弥陀佛,于十方女人,有大誓愿。其词曰,若有女人,闻名信乐,厌恶女身,寿终之后,复为女相者,不取正觉。则闺阁贤豪,乘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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