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老人的往生风波 毛毛虫 奶奶是一位人民教师,一生朴实善良,性情温良,自50岁退体后,一直照顾周围双职工家里的孩子,义务教育他们,有时孩子们的父母回来太晚,奶奶就烧好饭菜和孩子们一齐吃。她生活自理,从来不愿麻烦别人照顾,直至100岁还作饭菜洗衣。 奶奶一直很相信观世音菩萨,100多岁时,正值我上师在上海,上师来到奶奶的家,为她作了皈依。我当时觉得奶奶对很多事都会很坦然的接受,当时藏地出家人在上海出现得很少,奶奶也足不出户,尽管她也不太懂是怎么回事,但很相信我们晚辈是为了她好,她对我们的安排,几乎是百依百顺。102岁遭遇了一次骨折,她很坚强,极少叫痛,耐心也好。 毕竟年过百岁,平时,我常劝奶奶要早作准备,多多念佛,求生西方极乐世界,奶奶家离枣子树的淮海店很近,走路才五分钟,还号召大家利用下午二小时休息时间,为奶奶念经,于是每天下午总有三两个服务生自发地到奶奶家去。每次,奶奶都嘱咐我买好点心,泡好茶,当念《阿弥陀经》时,奶奶很认真地听,念完后,她都亲切地招待大家,临走时,她非常真诚地站起来双手合十连连道谢称他们是小菩萨。 2003年4月的一天凌晨,看护奶奶的阿姨打来电话,说奶奶身体不适叫胃痛。如果不是疼得厉害,老人家从来不会让阿姨打电话,一边准备,一边念佛,生怕此时叫不到车,我当时住在浦东,白天都很难叫到车,何况是凌晨。于是我一路祈祷,当走至里弄口,正巧一辆出租车等在门口。 我们火速赶往奶奶家,只见奶奶说不出话来,但神志似乎还清醒,于是赶紧烯香供佛,打开念佛机,我们也轻声念了起来,当念到凌晨3点半钟,奶奶疼痛得厉害起来,她的长孙问是否是胃痛,她没有反应。这下,我们没了主意,长孙急地要打112,我拦住他劝等一会儿,于是我定定神,念了会佛,一字字地问奶奶:“你是否要去医院。”她当时不能说话,我盯着她的表情看了许久,直觉告诉我:“她想去医院。”我产生了一念:“只好让她去吧!”长孙急地在边上说:“万一不是临终,只是胃疼耽误了抢救,我可吃罪不起。”于是立即拨了急救车的电话。 (感想一:此时,我们凡夫很容易受感情,情绪的控制,下错判断。开始我们已经作好助念准备。突然,奶奶动了求生的欲望,长孙虽是佛教徒,当时不够冷静,感情占了上风,实在讲,我也有一丝泄气,直觉上知道叫救护车是错的,但他俩的意见让我拿不定主意时,情况直转而下,车就已经到了。) 出了办公室,我要求救护车将老人家拉回家助念,救护车上的工作人员一口拒绝:“我们是拉活人的,不是拦死人的。”于是我想租面包车将奶奶拉回家,院方解释道:“这不可以,办了手续的病人就算死在医院,死亡证明由院方开,你们将人拉走了,我这里如何交待。”这下,我可傻了眼,还没进病房的奶奶怎么就要被送进冰库了呢?我急地打手机给枣子树的宋先生,凌晨四点关机。于是,我也不知哪来的力量,两手死死拦住奶奶的病床不放,绝不让他们将尸骨未寒的奶奶拉进冰冷的冷库里,依然一句佛号念着。院方大概以为我悲伤过度,或许他们也人手不够,居然没有再管我,只是档了一块屏风,将我和奶奶档在过道的一边。此时,长孙不停地拨打宋先生的手机,因为只要一到医护人员都上了班,就不可能再如此平静地助念了,我只管在奶奶耳边念佛,快六点时,屏风那头,宋先生和枣子树的一群员工终于出现了,我也长出了一口气,宋先生与院方交涉,由院方开出死亡证明,直接拉至龙华殡仪馆,到了殡仪馆,宋先生用他的人情(他常为人助念,与殡仪馆领导关系密切),以每小时120元/小时,租了一间小厅,于是我们终于争取到了为奶奶助念的宝贵时间,家属和枣子树的员工都来了,大家围着奶奶的绕行大声念佛,直至下午近六点,十二个小时助念后,我们为她净身,还能将衣服穿上。奶奶面容安祥。后来在理奶奶房间时,发现了她生前写下的遗嘱:“一,不收奠金;二,不穿新衣;三,不要通知外地的亲属,以免赶来受累;四,丧事一律从简。”我们慨叹老人家的高风亮节,时时为后辈子孙着想的心量。 (感想二:临终能否在家决定了,我们为人子女要多劝长辈,宁可将医生请到家里,我们自己要早下决定,立下书面文字,到时侯我们多半昏迷不醒,或是说不了话,作不得主,早作准备才不致耽误往生大事。) |